陈放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那是公安的活儿。
他现在更惦记着手里的“活口”。
只要这老小子还在,哪怕对面跑了,这根线也断不了。
陈放提着枪,大步走到刚才炉子爆炸的地方。
卖地瓜的大爷正坐在雪地上拍大腿嚎丧,旁边是一地烂摊子。
而刚才那个还跟泥鳅似的老农。
这会儿正趴在离炉子不到两米的雪窝子里,一动不动。
刚才那阵乱劲儿,这老瘪犊子居然没趁机跑?
“别装死,起来!”
陈放皱了皱眉,脚尖在老农屁股上踢了一脚。
触感硬邦邦的,不像活人。
陈放心里“咯噔”一下。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老农的后衣领,把人给翻了过来。
“嘶……”
老农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定格着惊恐和狰狞。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已经彻底灰了,直勾勾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在他的喉咙正当间,插着一块还在冒着热气、边缘锋利得跟刀片似的铁皮。
那是刚才地瓜炉子炸膛崩飞出来的碎片。
不偏不倚,正好割断了颈动脉。
死了?
这就凉透了?
陈放攥着枪的手紧了紧。
这特么也太巧了。
狙击手那一枪虽说打偏了,没要人命,但也打爆了炉子。
而这炉子的碎片,倒像是长了眼睛,替那个藏在暗处的鬼,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这就是命?
还是说……这都在那个布局者的算计里头?
陈放盯着老农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阴郁得吓人。
线索断了。
曹阳挂了,老农也咽气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瞎眼乌鸦”,就像是幽灵。
每回都能在关键时刻,把尾巴切得干干净净。
陈放的目光在尸体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被扯开的后衣领上。
刚才那一拽,加上倒地那一蹭。
破棉袄领子敞开一大块,露出了里面干瘦黑的脖颈子。
在那暗红色的血泊边上,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黑色纹身,扎眼得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却没有眼睛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