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之前在锅炉房老孙头手腕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陈……陈哥!你没事吧!”
李建军的声音都在打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想往上凑,又怕看见啥不该看的。
陈放头都没回,手底下利索得很。
他借着检查尸体的假动作,脚尖在积雪底下一勾。
那个原本掉在尸体边上的烟袋锅子。
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东方红-54”履带内侧的冻土泥里。
这玩意儿里头藏着毒针,要是落在公安手里,那就是现成的大案。
一旦立了案,封锁现场,做笔录,排查关系……
这考场几百号知青,今天谁也别想进考场。
“妈的,真晦气。”
陈放啐了一口唾沫,顺手把老农翻开的后领子给拽了回去,遮住了那个纹身,手里的五六半顺势背到了肩膀后头。
“都别过来!往后退!”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还在冒火星子的铁皮炉子,一脸阴云密布。
“这炉子压力太大,炸了!”
“这老头也是命苦,离得太近,被崩出来的铁片子扎着大动脉了!”
李晓燕脸白得像刷了层浆糊,大眼睛里全是泪花,哆哆嗦嗦地指着陈放身后。
“刚……刚才那声响……不是枪响吗?”
“枪个屁!”
陈放眼睛一瞪,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那是炉子里头塞了没劈开的生松木,带着大油包,受热炸了膛!”
“没听见刚才那地瓜崩得满天飞吗?”
他一脚踢飞了一块还在冒热气的地瓜瓤子,语气冲得像是吃了枪药。
“你们这脑子想啥呢?”
“天天复习复傻了?”
“这是哪?”
“这是县一中考场!谁敢在这儿开枪?”
吴卫国和瘦猴互相搀扶着,牙齿磕得“咯咯”响,指着陈放背后的家伙事儿。
“可……可陈哥你手里那是枪啊……”
“我这是特批的家伙事儿!是保家卫国用的!”
陈放大步跨过去,手掌重重按在李建军的肩膀上,猛地一推。
“都给我把嘴闭严了!谁要是出去瞎传,坏了考场的规矩,导致这科成绩作废,取消高考资格,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直击死穴。
知青们虽然心里还毛。
但一听“成绩作废”、“取消资格”这几个字。
那股对未来的渴望和恐惧,瞬间就盖过了对死人的害怕。
在这个年代,高考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梯子,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