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老王头的天灵盖上。
他在收购站混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道道?
那个知青知道是他透的信儿!
人家不杀独眼龙,还故意让他光着屁股跑回来,就是为了借独眼龙的手,来收拾他!
好毒的心思!
好狠的手段!
“大兄弟,你听我解释,这事儿我真不知道……”
老王头彻底慌了,扔了手里的通火条就要往门外跑。
可他那双老寒腿,哪跑得过正在气头上的独眼龙?
独眼龙一把薅住老王头的领口,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随后“砰”地一声,狠狠掼在地上。
“解释?”
“老子那几个兄弟,现在还在雪窝子里光着屁股跑呢!”
“老子这一身的冻疮,这差点交代在路上的半条命,找谁解释去?!”
独眼龙双眼赤红,随手抄起炉子旁边那个烧得通红的火钩子,高高举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风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却被呼啸而过的北风瞬间吞没,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
十分钟后。
独眼龙走了。
他身上套着老王头那件油腻腻的军大衣,脚上踩着老王头的棉鞋,兜里揣着老王头藏在枕头底下的八十多块钱棺材本,顺手还拿走了那两包还没开封的大前门。
临出门,他甚至拎走了炉子上那壶刚烧开的水。
收室里一片狼藉,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
老王头蜷缩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半边脸肿得老高。
疼。
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叫唤,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直到确定独眼龙真的走远了,彻底消失在风雪里,他才敢动弹一下。
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管身上的伤,更没敢去报警。
报警?
他干的那些勾当,够枪毙八回了。
老王头哆哆嗦嗦地爬到破木板床底下,在积满灰尘的床板夹层里摸索了半天。
“咔哒。”
一块不起眼的木板被抠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