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这玩意儿,在七十年代可是稀罕物,一般公社干部家里都不一定有。
老王头颤抖着满是血污的手,抓起听筒,用力摇了几下摇柄。
“滋滋……滋滋……”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电流声消失,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阴柔,听不出具体年纪。
但那股透着骨子里的阴冷,让老王头隔着电话线都打了个寒颤。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王头吞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哭腔。
“三……三爷,是我,老王。”
“这时候打电话,事儿办成了?”那边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砸……砸了。”
老王头闭上眼,把心一横。
“独眼龙栽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种不说话的压迫感,比刚才独眼龙挥舞的火钩子还让人脊背凉。
老王头额头上的冷汗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可他愣是不敢抬手去擦,两只手紧紧攥着听筒,骨节都泛了白。
“独眼龙是个废物,这我知道。”
过了足足半分钟,那个被称作“三爷”的男人才缓缓开口。
“可他手里有双管喷子,还有几杆汉阳造,这火力放在县城都能横着走。”
“居然栽在了一群泥腿子手里?”
“三爷,那……那个知青邪性得很呐!”
老王头带着哭腔急忙解释,生怕这口黑锅扣在自己脑袋上。
“独眼龙回来说,那小子枪法神了,指哪打哪!”
“而且……而且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老王头吞了口带血的唾沫,把声音压到了嗓子眼,像是怕隔墙有耳。
“最要命的是……那小子手里有省外贸厅苏处长的条子!”
“条子?”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千真万确!独眼龙亲眼看见的,还特批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老王头哆哆嗦嗦地喊道:“那是制式军火啊三爷!”
“咱们要是这时候动他,那就是跟省里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