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有打断刘三汉的吹嘘。
适当的造势,是必要的威慑。
这把枪,不仅是打野兽的,更是用来震慑人心的。
“咔嚓!”
陈放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悦耳。
他动作熟练,举枪,瞄准了院墙外那棵老榆树的一根枯枝。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震得房顶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
几十米开外,那根儿臂粗的枯枝应声而断,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
“汪!汪汪!”
一直趴在旁边的追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冷峻,连动都没动。
倒是那几条胆小的土狗,早就吓得夹着尾巴钻进了柴火垛里,呜呜哀鸣。
社员们也被这巨大的枪声震得缩了缩脖子,耳朵里嗡嗡直响。
但紧接着,韩老蔫第一个叫起好来。
“好枪!好枪法!”
王长贵背着手,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
“行了!”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狠狠磕了磕,大声喊道。
“这枪,是陈放挣回来的护身符!”
“谁要是嘴上没把门的,出去乱嚼舌根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社员们一个个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散了!都散了!把东西领回去,关好门窗,今晚谁也别出来瞎晃悠!”
在王长贵的驱赶下,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陈放、王长贵、韩老蔫,还有那一群还没吃晚饭的狗。
风更大了,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
与此同时。
抚松县城,土产收购站。
暴风雪把整个县城变成了一座死城,路灯早就在寒风中熄灭了。
只有传达室那扇贴着旧报纸的窗户里,还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
看门的老王头裹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正跷着二郎腿,守着火炉子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样板戏。
炉子上的铝水壶滋滋冒着热气,旁边桌上放着半包还没抽完的硬壳大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