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年的陈琛,站在腐熊面前。
就像当年的陈守衡,站在太极印下方。
“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冲出!
火焰喷射器同时开火,数道火龙直扑母虫!母虫吃痛,出震天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黏液池翻涌起滔天巨浪!
陈承衡踩着池边凸起的岩石,像一只灵活的飞鸟,在虫卵和黏液之间跳跃前进。母虫不断喷出黏液,他一次次惊险地避开,但身上的战甲还是被溅到,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近了。
更近了。
他纵身跃起,抓住母虫背上的尖刺,向上攀爬。母虫疯狂甩动身体,想要把他甩下去。他用尽全力抓住尖刺,指尖都扣出了血,但就是不肯松手。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爬到了母虫头顶。
那团蓝光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母虫察觉到危险,猛地扭头,口器对准他,就要喷出致命的黏液!
陈承衡没有躲。
他拔出短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那团蓝光!
“吼——!”
母虫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声音之大,震得洞穴顶部的岩石纷纷坠落。它的庞大身躯剧烈抽搐,黏液池沸腾起来,无数虫卵爆裂,黑色的脓液四溅。
然后,它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轰然倒下。
洞穴在震颤,在坍塌。
“撤!快撤!”
陈承衡从母虫头顶滑落,队员们冲上来架住他,拼命向外狂奔。
身后,整个巢穴都在崩塌,无数的噬衡虫在母虫死后失去控制,疯狂地互相撕咬,乱成一团。
他们冲出裂缝的那一刻,身后的通道彻底塌陷。
陈承衡浑身是血,身上的战甲几乎被腐蚀殆尽。但他还站着,看着远处渐渐平息下来的虫群,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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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三天后。
暗蚀位面的天空,第一次出现了蓝色。
不是明亮的蓝,只是浅浅的、淡淡的一抹,像褪色的旧画布,但确实不再是那种绝望的灰色。
地面上的黑色黏液开始消退,干涸成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裂痕中,有嫩绿的新芽探出头来,颤巍巍的,像是试探着这个世界是否还欢迎它们。
平衡核心的蓝光愈明亮,与衡洲望衡山的金芒太极印遥相呼应。那光芒洒落下来,笼罩着整个中枢城,笼罩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
墨渊站在废墟上,望着那片渐渐变蓝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陈承衡走到她身边。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精神很好。
“在想什么?”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父亲是中枢城的上任统领。三年前,噬衡虫第一次大规模进攻,他带人潜入巢穴,想斩杀母虫。他没能回来。”
陈承衡没有说话。
“我一直恨自己没能跟他一起去。恨自己没能救他。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生。”
她转过头,看着陈承衡。这个年轻人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替他还了债。”
陈承衡摇摇头。
“不是还债。”他说,“是传承。你父亲为守护这里而死,我们为守护这里而来。不一样的位面,不一样的人,但做的是同一件事。”
墨渊怔怔地看着他。
“这就叫‘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