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平衡石碑,倒在路边的草丛里。石碑上原本刻着某种文字,如今已被噬衡虫啃噬得面目全非,只剩一些残缺的笔画。
枯萎的能量植物,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干枯的枝干,风一吹就化成粉末。
还有一些失去生命体征的生物遗骸——有人类的,也有其他种族的。它们的身体干瘪,皮肤皱缩,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剖开来看,体内全是噬衡虫的卵,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麻。
“噬衡虫以平衡法则为食。”小老先生一边走一边低声解说,“它们不仅能吞噬位面的平衡能量,还能寄生在生物体内,操控其心智,引混乱。被寄生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变得疯狂嗜血,最终彻底沦为噬衡虫的傀儡。”
“难怪这个位面会崩溃。”另一个队员喃喃道,“这种怪物,谁能挡得住?”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陈承衡抬手示意,队伍立刻隐蔽到废墟后。他探出头,借着废墟的缝隙向前望去——
一群身着黑色战甲的战士,正与无数噬衡虫厮杀。
那些噬衡虫通体漆黑,长着尖锐的口器,背上有一对透明的翅膀,飞行时出嗡嗡的震响。它们数量庞大,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黑衣战士们已经鏖战了很久。他们的战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虫血和自己的鲜血,脸上满是疲惫,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背靠背围成圆阵,用能量武器和火焰喷射器拼命抵挡。
但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虫子。
而是他们自己的同伴。
几个黑衣战士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瞳孔深处隐约有黑光闪烁。他们猛地调转武器,朝身边的战友疯狂扫射!
“小心!他们被寄生了!”
一声惊呼,圆阵瞬间崩溃。被寄生者追着同伴疯狂攻击,而更多的噬衡虫趁机涌上来,扑向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战士。
“全体出击!”
陈承衡一声令下,二十一名队员同时从废墟后冲出。
火焰喷射器喷出熊熊烈火,炽热的火焰在暗灰色的空气中划出耀眼的弧线。噬衡虫畏惧高温,被火焰烧到的瞬间就化为灰烬,出刺耳的嘶鸣。
能量武器也开始威,蓝色的光束穿透虫群,一枪就能洞穿好几只。
那些被寄生的战士失去了噬衡虫的操控,双眼一翻,昏死过去。医者们迅冲上前,用特制的蓝花药剂为他们清洗伤口,取出体内的虫卵。
黑衣战士们的领是一个女子。
她约莫三十来岁,短齐耳,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如刀。她的战甲比其他人更精致,肩章上有三道银杠——那是高级军官的标志。她手持一把能量剑,剑刃上沾满黑色的虫血,正在与一头牛犊大小的噬衡虫搏斗。
那虫子的口器足有手臂粗,不断喷出黑色的黏液。女子敏捷地闪避,但地上太滑,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陈承衡到了。
他纵身跃起,短刀带着金芒,直刺那虫子的头部。刀锋刺入的一瞬,虫子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女子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的战甲样式她从没见过,他的武器也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能量武器。但他的眼神,让她想起一个人——她的父亲。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暗蚀位面还没有崩溃,父亲还是中枢城的守将。他每次出战前,都是这样的眼神。沉稳,坚定,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
“你是谁?”她问,声音沙哑。
陈承衡收刀入鞘,向她伸出手。
“新土位面,衡洲,陈承衡。”
“听闻贵位面遭遇噬衡虫之患,特来相助,共守平衡之道。”
女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队员们。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序,显然训练有素。他们用的那种蓝色药剂,散着淡淡的清香,被寄生者敷上后,伤口很快就开始愈合。
她终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墨渊。中枢城守卫军统领。”
她站起身,看着那些正在逐渐恢复的战士,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多谢各位援手。”
“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你们来得太晚了。”
“中枢城已被噬衡虫围困半个月。城内的平衡核心,即将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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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中枢城建立在巨大的能量水晶之上。
那水晶足有一座山那么大,通体透明,散着微弱的蓝光。那是暗蚀位面仅存的平衡能量,是整个位面最后的希望。
城市就建在水晶表面,依势而建,层层叠叠。曾经想必是一座宏伟壮丽的城市,但如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在燃烧。
城市中央,是平衡核心的所在。
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光球,直径约三丈,散着柔和的光芒。光球周围有一道淡蓝色的防御屏障,将整个核心笼罩其中。
但那道屏障,已经布满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