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玲荣的父亲,那个老谋深算的商人,暗示他:
“那个女人,是你的一块绊脚石。石头不搬开,你永远走不远。”
他犹豫了很久。
直到薛玲荣哭着说:“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娶我?”
他心软了。
或者说,他害怕失去她,害怕失去薛家的支持。
最后他狠下心来,谋划了这一切,要让宋清欢“自然死亡”,要让杨帆“被拐失踪”。
铊是从他名下那家化工厂搞到的,以工厂搞科研名义,采购了一批。
联合当年主治医生和药剂师,每天在宋清欢的药里加一点点。
一开始,宋清欢只是有些脱,有些乏力。
后来,她开始恶心、呕吐,手脚麻木。
去医院检查,查不出原因。
她以为是因为杨帆被拐思念成疾,没当回事。
不到一个月时间,她死了。
医院给的诊断是:突性心源性猝死。
赵家来问过,但证据齐全,手续完整,查不出任何问题。
宋清欢被火化,骨灰埋进了南山公墓。
他站在墓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从今以后,可以和薛玲荣双宿双飞,过上想要的生活。
他不知道,那颗子弹,在那一刻,已经射出去了。
只是飞得慢。
要飞十六年,才正中他的眉心。
“杨远清。”陈警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说吧,为你自己,也为你曾经杀死的那个人。”
“啊——!!!”
杨远清忽然抬起头,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像受伤的野兽,在临死前的哀嚎。
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哭着,喊着,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我没办法……她不离婚……她要告我……她说要让集团接受调查……”
“薛玲荣逼我……她家也暗示我……说绊脚石……要搬开……”
“我一开始没想杀她……我真的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让她……”
后面,他说不下去了。
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陈警官静静地坐着,没有催促。
记录员的手在打字机上快敲击。
过了很久,他才平息下来,“我认,我都认。”
“铊是从我名下的化工厂拿的,王明辉篡改了死亡记录,我给了他一百万人民币,外加5o万美元。”
“所以,你承认是你和薛玲荣合谋,毒杀了妻子宋清欢?”
杨远清点了点头。“我承认。”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记录员打字的声音,“嗒嗒嗒”,像某种仪式。
陈警官回到座位上,对记录员点了点头。
记录员打印出一份笔录,站起来,走到杨远清面前。
“看看有没有错误,没有的话,签上名字,按手印。”
杨远清颤抖着手,接过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