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清下意识看过去,照片是一个男人。
秃顶,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背景是医院的走廊。
照片下面,是大字标粗的身份信息:
“王明辉,原金陵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oo2年4月15日在加拿大温哥华被警方逮捕……”
杨远清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张脸。
是不是那个人?
是不是十六年前那个医生?
是不是那个收了钱、改了死亡记录、然后消失的医生?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因为当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都是秘书经办。
但眼下,前有杨帆一千万全球悬赏,后有警方严密布局……
他没有理由怀疑。
那个医生真的回来了。
真的被抓住了。
“王明辉对当年收受钱财、投毒,并篡改了宋清欢的死亡记录,伪造了病历,销毁了证据的事供认不讳。”
陈警官又从卷宗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隔着过道对着杨远清挥了挥:
“这是他的供词,你要不要看看细节?比如是怎么找到他的,怎么承诺事成后再给钱,怎么让他投毒,又是怎么把死亡原因改了?”
杨远清没有动。
他盯着那份文件,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警官继续说:
“他交代得很详细,包括是如何拿到铊,如何在宋清欢的药里添加毒物,如何让她慢性中毒,最后死于『心脏病突』。”
“包括他出国后的银行转账记录,我们这里都有,这些,你要不要跟他当面对质?”
杨远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从额头滚落,滴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囚服已经湿透了。
陈警官敲了敲桌子:
“杨远清,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好了再开口。”
“是继续负隅顽抗,跟王明辉当面对质,然后数罪并罚,直接死刑?”
“还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也许还能留一条命?”
他的身体在抖,控制不住地抖。
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嗡嗡作响。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脑子里,那被压抑了十六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1979年,他第一次见到海外归国的薛玲荣。
那时候,宋清欢刚生完杨静姝,身体虚弱,正在休养。
薛玲荣年轻、漂亮、热情,像一团火。
那时的梦想集团在国内高歌猛进,赵家明明有能力,却屡屡拒绝他的请求。
但同为金陵望族的薛家,薛玲荣愿意帮他……
“她的家族帮不了你,你应该娶一个能帮你的人。”薛玲荣说。
他开始动心了。
1981年,他正式出轨,在外面有了小家。
两年后,薛玲荣怀孕了。
她逼他离婚,娶她。
他去和宋清欢谈,想要跟她离婚。
但此时的宋清欢已经现梦想集团违规操作的事。
宋清欢劝杨远清收手,劝他规范经营……但那时集团上下开启大跃进模式,他正值争夺继承人的关键时期,早已经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