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浑身软。
没有律师。
没有人愿意接他的案子。
连公益律师都不接。
他杨远清,什么时候混到这种地步了?!
……
这一等就是一天。
4月2o日,上午十点,放风时。
杨远清走出监室时,虚弱得几乎走不动路了。
连续几天下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做噩梦……
此刻的眼袋乌青,颧骨凹陷,嘴唇苍白……仿佛垂死的病人。
阳光依旧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感觉不到,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不想看任何人,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待着。
可即便心乱如麻,也能明显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平时放风,管教们们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但今天,他们虽然各自分散站立,但个个表情严肃,不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像是在等什么人。
或者,在等什么事。
杨远清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站起来,走到操场边,扒着铁丝网往外看。
外面是空地,空地那头是监狱入口。
入口处站着好几个警察,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杨远清的手开始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入口那头传来车辆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在入口处停了下来,先是从车厢里走出来一位警察。
双方在对接什么,签署完一份文件后,又从车里下来了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囚犯,穿着橘黄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脚镣,低着头,看不清脸。
将那名囚犯交给这边后,几名警察转身离去。
杨远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囚犯。
囚犯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蹒跚,像是身体不太好。
但他的年龄,他的走路姿势……
杨远清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是第四天,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医生被引渡回来的日子。
是那个医生吗?
是他被引渡回来了吗?
杨远清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他扒着铁丝网,整个人贴在网子上,眼睛一眨不眨。
囚犯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