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近。
近到杨远清能看清他的侧脸。
秃顶,微胖,戴着一副眼镜……像医生。
杨远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攥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想叫,想冲过去问个清楚。
但他动不了。
腿像灌了铅,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囚犯,远远地从他面前走过。
其中一个警察,在经过他面前时,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怜悯?
对,就是怜悯。
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杨远清的心,彻底凉了。
他明白了,那个囚犯,就是那个医生。
他回来了,引渡手续办好了。
他指认了,或者,即将指认。
而他杨远清,完了,彻底完了。
放风结束,杨远清被带回监室。
他像一摊烂泥,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当年那个医生回来了,而他死定了。
挪用资金、职务侵占、商业贿赂……这些罪,加起来,能争取判个无期。
但杀人……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逃不掉,也躲不掉。
而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抓住最后的机会,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要么,负隅顽抗,然后等死。
等那个医生指认他,等法院宣判,等枪毙。
可坦白……
怎么坦白?坦白什么?坦白他主导了那场“意外”?
坦白他为了权力,为了财富,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这些话,说出来,又能怎么样?能免他一死吗?能让他活下去吗?
夜里十一点,其他犯人都睡着了。
杨远清还睁着眼,不饿,不渴,不困,像一具行尸走肉。
忽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脚步声在他的监室门口停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几名管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打在杨远清脸上。
“杨远清,起来。”其中一名管教的声音很冷,“提审。”
夜里十一点提审?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扑通”一声。
杨远清当场跪在地上。
双腿瘫软,怎么爬都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