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来,走到门边,扒着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管教!”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人回应。
“管教!”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人。
他扒着小窗,等。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始终没人来。
整个监区,像死了一样安静。
杨远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种被遗忘、被抛弃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比昨天更强烈,更清晰。
他回到床边,坐下,双手抱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宋清欢的脸,一会儿是医生的脸,一会儿是审讯员那张冷漠的脸。
一会儿是十六年前那个雨夜,一会儿是昨天那个噩梦,一会儿是现在这个空荡荡的监室。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记忆,全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在他脑子里翻滚,沸腾。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用力拍打铁门:
“管教!管教!我要交代!我有重要情况要交代!”
铁门被他拍得哐哐作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丧钟。
拍了很久,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管教慢悠悠走过来,隔着铁门上的小窗看他:“又怎么了?”
“我要交代!”杨远清急切地说,“我真的有重要情况!让我见审讯员!让我见专案组!”
管教皱了皱眉:“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审讯员今天没空,等着吧。”
“我等不了了!”杨远清几乎是在吼,“我真的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管教叹了口气,拿出本子:“说吧,我记着。”
杨远清愣了一下:“你?你记?我要见专案组的人!要见审讯员!”
“他们不在。”管教收起本子,“有话就说,不说拉倒。”
杨远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交代什么。
那些商业贿赂?他们不在乎。
宋玉明的事?他已经倒了。
他还有什么值得说的?什么都没有。
管教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杨远清叫住他,“管教,我……我想问问,我的律师……有消息了吗?”
管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人接的。”
“国内那些律所,一听是你杨远清全都摇头,公益律师也没人愿意,你家人和朋友都没有帮你请。所以,你还是等着吧,等法院给你指派。”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杨远清声音颤。
“不知道,”管教耸耸肩,“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等案子开庭前。”
说完,这次真的走了。
留下杨远清一个人,扒在铁门上,像一尊雕塑。
等。
又是等。
等律师,等提审,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