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薛玲荣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那人已经转身,钻进了驾驶室。
她咬了咬牙,提着箱子,踉跄着爬上车。
车子重新启动,颠簸着驶向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薛玲荣坐在后座,抱着箱子,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那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副驾,一路沉默,像一尊雕塑。
她想问点什么,但每次开口,那人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她只好把所有的疑问都咽回肚子里。
车子没有进昆明市区,而是绕城而过,钻进了一条更偏僻的山路。
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窄。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彻底黑透。
薛玲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一阵剧烈的颠簸震醒。
她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坑洼不平的土路。
“还有多远?”她忍不住问。
没有人回答。
她只好继续沉默,继续颠簸。
又是一夜。
第二天,上午十点,某处深山村落。
车子终于停了。
薛玲荣从车里爬出来,浑身像散了架。
她抬头,看见的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
三面环山,一面是来时那条几乎看不出路的土路。
四周全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鸟叫声凄厉而陌生。
空气潮湿闷热,夹杂着草木腐烂和牲畜粪便的混合气味。
她跟着老郑走进村子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
推开门,一股混着劣质烟草和汗臭的气浪扑面而来。
屋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男的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神里透着警惕和不安。
女的三十多岁,穿着俗艳,化着浓妆,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薛玲荣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液。
老郑朝屋里扬了扬下巴“新来的,今晚一起走。”
那三个人没有搭话,只是默默收回目光。
老郑朝隔壁喊了一嗓子“翠莲!弄点吃的!”
隔壁传来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老郑转头看向薛玲荣,语气冷硬
“后半夜动身,翻山过去。丑话说在前头,这一路,谁掉链子,拖累了大家,暴露了行踪,别怪我不讲情面。”
薛玲荣的心猛地一紧。
翻山?
她以为会坐船,或者从某个口岸混过去。
她从没想过,要翻山。
那种在电影里看到过的、穿越原始森林的偷渡……
“老……老郑,”她艰难地开口,“我想问一下,到了那边之后……”
“到了再说。”老郑打断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隔壁房间,门“砰”地关上。
薛玲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个年轻男人,一路上没说过话的那个。
从她身边走过,指了指角落里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