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求他?!”黑暗中杨远清,眼神阴鸷得可怕。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宋清欢的儿子!他恨你入骨!你以为他真的要帮你救杨旭?他只是在玩你!等把你利用完,他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你和那个废物儿子一起碾碎!”
“那也比现在强!”
薛玲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再颤抖,不再畏惧,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露出最后一排利齿:
“至少他还在和我做交易!至少他还愿意给我一个救小旭的机会!而你——你是我丈夫,是小旭的父亲,你做了什么?!”
“你把他送去美国,说是让他见世面、镀金,其实呢?你是嫌他碍眼!你是怕他在国内给你惹麻烦!”
“他在美国出了事,如果不是逼着你,你会真心愿意帮他解决吗!你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对不对?!”
杨远清的脸色铁青,下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不救,我就找能救他的人!谁能救杨旭,我就听谁的!杨帆能救,我就听杨帆的!他让我报警,我报了!如果后面他让我指认你,我也可以!!”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
捅破了两人之间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杨远清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到了极致,也黑到了极致。
所有的愤怒似乎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这才是你的条件,对吗?”
薛玲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二十三年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咽下去。
然后说出那句她在黑暗中等了一整夜、等了整整二十三年的话:
“把小旭弄回来。”
“我不想他坐牢,不想他死在美国。你安排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弄回国内。”
“我带着他,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从此再也不回来。”
“你答应我这件事,我就……”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尽的烟。
杨远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刀刃见血的威胁。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披头散,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的薛家大小姐。
可就是这样一副狼狈不堪的躯壳里,此刻却迸出他从未见过的、令人胆寒的疯狂。
她手里握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她此刻正在用这个秘密,逼他做他绝不愿做的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杨远清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乌云。
“我知道。”薛玲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你把我当弃子,把小旭当累赘。我们母子在你眼里,早就没有价值了。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谈笔交易。”
“你帮我把小旭弄回来,给我一笔足够后半生生活的钱。我保证,从此消失,你所有的秘密,都将永远是秘密。”
“如果你不答应……”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凄厉的弧度:
“我不介意再去一趟市局。这次,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全部告诉警察。”
“包括十六年前宋清欢是怎么死的。”
“包括你这些年转移资产、行贿官员、操纵股价的所有勾当。”
“我跟你二十三年,你当我是花瓶,是工具,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但你别忘了,棋子离棋盘最近,看到的,也最多。”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杨远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无法辨认。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薛玲荣。
薛玲荣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