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霞气懵了,脑瓜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哆嗦着手关了喇叭:
“你……你说什么?”
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排队时闲着也是闲着,那客人接了话茬:
“嗐,你就别装了,人人都听得出你是在为这家店打广告呢,你们合作卖衣服的吧?”
那客人上下打量她几眼:
“这法子是挺好,你穿什么都难看,待在店里太赶客,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拿个大喇叭到路上招揽生意。
倒是店里那女老板漂亮、身材又好,我路过都得多瞧上两眼,待在店里正合适。”
赵红霞涨红一张脸,张嘴就要骂脏话,可想到陆时瑜昨天的警告……
咳。
她可不是怕了那贱人。
只不过陆时瑜一家子搬出大队还没两个月,大队长莫名其妙下了台,再也庇佑不了他们。
她全家受尽白眼和谩骂。
周围几个大队的人听信陆时瑜的话,她家李远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花钱请了一个又一个媒婆,拿钱时话说得好好的,就没一个成的。
她家李远二十二三都没能结婚,家里的农活和家务堆成山都没人来干。
前两年李远受不了,背着他们偷偷和几个老乡南下到深市打工,去年年底回家带了一大笔钱,还被单位二把手看重,说要把女儿嫁给他。
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可不能毁在陆时瑜手里!
赵红霞一迟疑,错过开口就骂的时机,另一个客人顺势夸道:
“我每天来逛街都会路过这儿,趁机悄悄瞧一眼呢,就是……
嘿,你还别说,十几块的衣服穿在那女老板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香江那边的奢侈品,我都没敢进门问价。”
至于今天为什么敢了……
几个客人默契看向赵红霞手里那大喇叭,多亏了她啊!
赵红霞两眼黑,艰难喘了几口气,手死死攥着喇叭,难以置信地问:
“她衣服卖这么贵,改裤脚时还偷布头,你们都不当回事儿?”
排队中的客人一听,奇怪地看她一眼:
“整条外港街上的衣服,不都十几二十块一件,更贵的都有。
另外,在别处改裤脚,起码得花个五毛一块钱,她都免费改了,布头留着就留着呗。”
这钱又不是台风刮来的,该省省,该花花嘛。
有人排队排得不耐烦了,见赵红霞瞪大眼睛一动也不动,扬声催促:
“你愣这儿干嘛呢?店外人都排了十好几个,还要打广告揽客?行行行,喇叭给我,我帮你拿着,你赶紧进去帮忙。”
赵红霞扬起喇叭就要砸地上,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这二手喇叭,可花了十三块七买的!
几个客人都在催促,保证会帮她盯着喇叭,不被别人拿走。
赵红霞冷笑一声,放下喇叭就要破口大骂,扭头却瞧见一个民警大步走来。
她勾到一半的嘴角僵住,揣上喇叭赶紧跑了。
“哎!你这人……”
人和喇叭跑的太快,排队的客人反应过来,纷纷向踩着缝纫机的陆时瑜抱怨。
“你这店怎么招的人,半点都不像话,站门口不来帮忙也就算了,催了几句还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