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动作一僵,只得重新隐入人群中,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战局。
“砰!咔嚓!”
一名侍卫没看清他是如何靠近的,只觉得手腕剧痛,佩刀已经脱手。
下一刻胸口遭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身后数人。
“拦住他!”一人又惊又怒,厉声大喝。
瞬间,七八名精锐齐出,手中长刀交织成网,向秦疏影笼罩过去。他们都是陈乔精心挑选的人,身手不弱,配合也算默契。
然而秦疏影却能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格挡、卸力、精准打击,惨叫声、骨骼错位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原本肃杀压抑的大殿,变成了激烈的小型战场。
他一掌震开侧面劈来的刀刃,顺势将另一人踹飞,长剑斩向再度扑来的侍卫。
突然,一道杀气从视线死角袭来。
是阿古!
阿古憋了一肚子火。婚礼上被戴了一顶绿帽,又被陈乔变相软禁,满腔邪火无处泄。
他看出秦疏影武功极高,是殿内最大的变数,本就察觉此人身份有异,才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其身份。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比陈桥更危险,若不除掉他将会是最大的变数。
所以他出手了。
这一击,他蓄势已久,时机拿捏得极准,直取对方后心要害。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杀气,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秦疏影只能强行扭转身形,以一个十分夸张的姿势侧仰滚去,但左肩仍然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唔!”
一声闷哼,秦疏影身体剧震,向前踉跄两步,左肩处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麻木,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手中长刀几乎脱手。
围攻的侍卫见状,精神大振,趁机猛攻。
秦疏影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气血,右手长剑疾舞,勉强荡开几道攻击,但步伐已见凌乱,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受伤不轻。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一脸狠厉得意的阿古,将这一记偷袭记在心里。
阿古冷笑着退后一步,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看向御座上的陈乔,以及他怀里的绥成,像是在问:“这份投名状,可还够分量?”
陈乔在秦疏影出手时,便退回龙椅,居高临下地审视对方,此刻接收到阿古的眼神,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龙,闻言挑眉:“三王子这是要归顺本公子?”
“不是归顺,是合作。”阿古盯着陈乔,语不快,但字字清晰,“我很看好你,陈公子。敢在这种时候掀桌,有胆魄?能把满殿的权贵当成蝼蚁,有手段。我阿古最佩服的,就是有勇有谋的真勇士。”
他话锋一转,开出条件,“只要你肯放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我苍狼部留在京郊的精锐随从,以及我部在关外的人马都可以借你助你稳住局面,甚至清理一些不听话的人。”
陈乔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底尽是轻蔑,“借我用?三王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如今不过是本公子砧板上的肉。你的那些人自身难保。”
他扫了一眼殿外属于苍狼部的护卫,他们被皇城司的人隔开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陈乔往后一靠,笑着讥讽道:“手下败将,也配谈合作?”
阿古连被绿都忍了,哪还会被挑衅激怒,他向前踏了半步,笑道:“你就算杀光了这殿里的人,龙椅也未必坐得稳。北渊各郡县官员、各地驻军会服一个内侍当皇帝?”
他顿了顿,看到陈乔眼神微冷,笑了笑继续说道,“更别说,南璟的大军就在百里之外。你控制得了宫城,控制得了京城内外的局势吗?但若是与我合作……我可以立刻修书,不,我可以亲自出面,说服父汗调遣苍狼部铁骑东进。南璟想要啃下北渊这块肥肉,问过我们草原上的雄鹰答不答应吗?
届时你我里应外合,南璟大军可破,你的皇位,才能真正坐实。而我,只要该得的一份。北渊西境三州,以及……”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瘫软的绥成公主,“这个女人的命。”
“放屁!”一位头花白、面容刚毅的老将军再也按捺不住,指着阿古厉声骂道:“陈乔,你这是在引狼入室,与虎谋皮!老夫与草原部落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们是什么德行,天下皆知。
今日你若真将这豺狼放进关来,他们岂会甘心只做你陈乔的刀?到时候驱虎吞狼反被虎噬,你就是中原百姓千秋万代的罪人!”
阿古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杀意凛冽,朝着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短刃,猛地朝那老将难。
“定国公,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叮”地一声脆响,一枚不知从哪里射来的铜钱精准地击中短刃,将其打偏,随后力道不减地钉入一旁的梁柱中。
“哎呀呀,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本公子呢?我来得正是时候嘛!”
一道清越含笑自大殿侧门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浅蓝锦袍、腰系玉带的年轻男子摇着一把折扇,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容貌俊美,眉眼弯弯,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来者正是沈腾。
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靛青布袍、面容清癯、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这人气质沉凝,目光古井无波,淡淡瞥了沈腾一眼:“废话真多。”
沈腾也不恼,嘿嘿一笑,视线在殿内迅扫过,落在秦疏影身上,眉梢一挑,毫不掩饰地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哟,这是挂彩了?看来某人也有吃瘪的时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