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瞥他一眼,没理会调侃。强提一口气,剑锋划出凌厉的弧光,将两名纠缠的侍卫解决。
殿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血腥味更浓了几分。
秦晚立刻冲到他身边,见他肩头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脸色煞白,手却很稳地掏出金创药和止血散,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倒。
“嘶……”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秦疏影没忍住轻吸了口气。
秦晚鼻子一酸,手上动作不停,“活该,让你逞能!”她瞪他一眼,继续处理伤口。
秦疏影看出她的担忧,心下一软,忍着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皮肉伤而已。阿晚,你这止血散用多了……”太浪费,他心疼啊。
“你闭嘴!”秦晚恶狠狠地打断他,用干净的布条用力按住伤口开始包扎,力道不小,惹得秦疏影又是一声闷哼,只得无奈地自动消音,任由她处置。
那位跟着沈腾进来的中年人目光也落在了秦疏影身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以眼神询问。秦疏影对上他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不必担心。
这时,殿内一位曾出使过南璟,对南璟皇室颇为熟悉的老臣,仔细辨认着沈腾的容貌,又看向他身边那位气质独特的中年人,脑中灵光一闪,失声惊呼:“你……你是……南璟逍遥王?”
这一声惊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什么,南璟逍遥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南璟大军是他引来的?”
殿内哗然,南璟的逍遥王,那是南璟皇室中地位然的存在。
此刻竟出现在北渊皇宫,还是在南璟大军破关、京城危如累卵的时刻。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所有人脊背凉,浮想联翩。
陈乔握在龙上的手指猛地收紧。阿古也收敛了之前的算计,眼神惊疑不定地在沈腾和逍遥王身上来回扫视。
秦晚手下不停为秦疏影包扎,一边迅扫了一眼二人。
两人虽然气质迥异,但细看眉眼轮廓,确有几分神似,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挑的眼尾,显然是血缘亲近的父子。
她倒是没想到,一直跟在秦疏影身边的“小弟”,会是逍遥王的儿子。
殿内因为“逍遥王”身份引的骚动尚未平息,又有一位年纪更大、对旧事颇为了解的老臣,颤抖着手指指向沈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不对!你,你是沈家人!”
这个“沈家”,指的并非南璟皇族,而是永嘉太子的母族,那个曾经烜赫一时,却在宫变后销声匿迹的顶级世家,沈氏。
沈腾拿着不知从哪个桌案上顺来的时鲜果子,毫无形象地大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点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唔……是啊!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氏二房嫡出,沈腾。”
他吞下果肉,咧嘴一笑:“怎么,老大人认得我沈家先祖?”
“有幸见过沈公画像。”那老大人怅然拱手,朝逍遥王深深作揖。
沈氏一族,人才辈出,可惜全都惨死在晋王的屠刀下。幸好幸好,还有一支尚存。
可只要一想到这父子俩的目的,老大人的心像在热油和冰霜里来回煎熬。
冤孽啊!
秦晚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又瞥向秦疏影。沈家是永嘉太子的母家,而秦疏影是永嘉太子的嫡嗣……这么说来,两人竟还是血缘上的表兄弟?
难怪初见时,她便觉得秦疏影与沈腾眉眼间隐约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感,原来根子在这里。
逍遥王对儿子在敌国皇宫大殿上啃果子的做派颇为嫌弃,抬脚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哎哟!”沈腾夸张地叫了一声,笑嘻嘻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总算有了点正经模样。
“诸位,稍安勿躁哈!今日我与父王是来劝降的。”
他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官员,淡淡道:“南璟的来历想来不用本公子复述一遍,诸位心里门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说到底,咱们南璟与北渊,往前数几十年那都是一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过是兄弟阋墙,分家久了有些生分,何不趁此机会重修旧好,再塑乾坤?也免了这兵戈之祸,百姓之苦嘛。”
“呸!谁跟你们是一家!”之前怒斥阿古引狼入室的老将军,指着沈腾和逍遥王破口大骂,“少在这儿假惺惺!老子就是战死,也绝不向那弑君篡位、得国不正的伪朝俯称臣。沈家……沈家真是落败了,枉费当年永嘉太子和沈皇后的清名,竟然甘心给那篡逆之徒当傀儡,当走狗。
仁宗皇帝是怎么崩逝的?孝灵太子又是如何失踪的?要不要老夫在这里,给你们这些沈家的不肖子孙提个醒?你们对得起列祖列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