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整洁的院落里转了一圈,赵元香开口道:“你们今日搬家,我本应该早些来帮忙的,有事给耽搁了,这会来看看有没有要搭把手的地方。”
“这房子之前住的金参谋长,搬走没多久,要是哪里有需要修补的,尽管去找后勤处唐礼国唐处长。”
谢奶奶这会儿也放松下来,再次邀请对方进屋:“这外面怪冷的,我们进屋去聊”
“不了不了,你们快回去吃饭。”
赵元香婉拒道:“来日方长,需要什么随时到隔壁找我!”
送走赵大姐,谢奶奶看着手里那盆青翠欲滴的蔬菜,感慨道:“这长家的媳妇,一点架子都没有。”
谢清禾挽住奶奶的胳膊,俏皮地眨眨眼:“奶,像您这么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也不多见呀!”
晚饭后,谢清禾去还篮子时,在里面放了一条一斤多的腊肉和一瓶辣椒酱。
赵元香见到这份厚礼,惊得连连推拒——她送去的不过是一篮寻常菜蔬,哪值得这样贵重的回礼。
谢清禾将篮子轻轻推回赵元香手中,笑道:“赵姨快别客气,咱们自己做的腊肉,正好给您和朱政委尝尝,远亲不如近邻,往后少不得要麻烦您呢。”
赵元香见她诚意满满,这才接过篮子:“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不推辞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们这大院住着,就是要互相照应。”
夜色渐浓,赵元香细细说着大院里的情况——哪家孩子在育红班,哪家媳妇在服务社工作,后勤处唐处长的爱人最爱做媒……
谢清禾认真听着,临走时真诚对着赵元香道谢:“多谢赵姨提点,这可省了我不少麻烦。”
赵元香看着篮子的腊肉,脸上的笑意更深。
方才闲聊时,她故意试探着说了几桩大院里的闲事,谢清禾都只是听着,从不跟着议论,这份稳重实在难得。
而谢清禾也是同样的想法。
来到这个时空两年,她早就摸清了军区家属院的生存之道。
这里就是个微缩的小社会:“恨人有,笑人无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之前有个连长家媳妇穿了件新裙子,第二天就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之前她奶在家给几个伤员做病号饭就说他们家是小资作风……。
谢清禾的处世哲学很明确:面上过得去就好,深交就不必了。
这个年代,一句话说错就可能万劫不复,保持适当的距离,维持必要的往来。
既不让自家被孤立,也不至于卷入什么是非。
人性有多险恶她再清楚不过,就像王嫂子因着有那一层救命之恩,对她爷奶多有照顾,可涉及到自身的利益还不是分分钟变脸。
搬到总军区后的第三天,迎来了1976年元旦。
高层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与清洗,但对广大指战员和家属们来说,这依然是个辞旧迎新的日子。
笼罩在头顶的最大阴霾已经散去,新一年理应充满希望。
总军区大礼堂早已张灯结彩,巨大的红色五角星高悬舞台上方,处处洋溢着节日的热烈气氛。
这礼堂远比他们之前待的分军区要气派得多,上下两层足足能容纳几千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说实在的,谢清禾原本是真不想来。
这段时间应对潜伏的敌人、安抚受惊的爷奶、再加上匆忙搬家,她累得只想在新家的温暖被窝里睡个三天三夜。
但看着爷奶对新环境的好奇,再想到二老这段时间跟着他们担惊受怕,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她心软了。
“好吧”
她最终对裴砚舟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就当是带咱们家三个小祖宗去见见世面。”
于是,一家人穿戴整齐,抱着三个被打扮得如同年画娃娃般喜庆的宝宝,出现在了礼堂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