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未出鞘。
从始至终,邓安只用了左手擒拿和摔技,右手横刀连鞘都未出。
庭院死寂。
巴御前和甲斐姬瞳孔收缩,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她们看得清楚——这道士用的,是纯正的、甚至比上泉信纲更狠辣的“无刀取”!可上泉大人的绝技,怎会外传?!而且这身手……
阿市捂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该惊还是该喜。
冲田总司躺在地上,脖颈贴着冰冷的刀鞘。他盯着邓安口罩上方那双眼睛,脑中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你……”他嘶声开口。
邓安忽然收刀后退,躬身:“承让。”
冲田总司缓缓站起,拍了拍衣上尘土。他盯着邓安,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道长好身手。这一式无刀取……不知师承哪位剑圣?”
“云游所学,杂而不精。”邓安依旧温和。
“是吗?”冲田总司握紧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再接我一刀。”
他缓缓收刀入鞘,摆出居合斩的起手式——不是天然理心流,是古流居合术。腰身微沉,呼吸绵长,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
暮色渐浓,庭中灯笼次第亮起。
火光映在刀镡上,泛着血色。
邓安横刀依旧未出鞘,只是静静站着。
然后,冲田总司动了。
拔刀·居合斩!
刀光如新月乍现,快得撕裂空气!这一刀蕴含了他毕生修为,是赌上性命的斩击!目标不是邓安要害,是他脸上的口罩——他要看清这张脸!
电光石火间,邓安终于拔刀。
不是格挡,是迎击。
横刀出鞘的刹那,庭院中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那刀光太冷,太利,带着某种越剑技的、近乎“道”的意境。
剑心·无招。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后先至,轻轻点在冲田总司的刀镡上。
“叮”的一声轻响。
冲田总司的居合斩,竟被这一“点”带偏了方向!刀锋擦着邓安耳畔掠过,斩落几缕飘飞的丝。
而邓安的横刀,顺势一抹。
血线,在冲田总司脖颈缓缓绽开。
冲田总司僵在原地,手中刀“当啷”落地。他捂着脖颈,鲜血从指缝涌出,眼睛却死死盯着邓安,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邓安上前一步,在他耳边用汉语轻声道:“木屋一别,朕甚念之。”
冲田总司瞳孔骤缩,终于确认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出声音,缓缓倒下。
鲜血在青石板上洇开,如一朵凄艳的彼岸花。
庭院死寂如坟。
灯笼火光跳动,映着邓安染血的白袍,和手中滴血的横刀。
阿市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冲田阁下——!!”
巴御前和甲斐姬瞬间拔刀!
但邓安更快。
他身形如鬼魅掠过,在巴御前刀刚出鞘一半时,左手并指如剑,点在她腕脉上!巴御前整条胳膊一麻,刀已脱手!甲斐姬的刀斩至,邓安横刀轻挑,“铛”地震开她的刀,顺势欺近,右手扣住她咽喉,一推一送,甲斐姬踉跄跌出三丈,撞在廊柱上,咳血不止。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邓安已站在阿市面前。
“你……”阿市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你杀了冲田阁下……你……”
邓安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火光下,那张俊朗却苍白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阿市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