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臣、乙支文德那些人已经到倭岛了。”邓安打断,“朝鲜半岛暂时无忧。现在最要紧的,是这里。”
他回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一万二对十二万,朕心里有数。但加上这两万生力军……便可一搏。”
诸葛亮轻摇羽扇:“曹家、夏侯家诸将皆是百战宿将,若及时赶到,确可扭转兵力劣势。只是海路风险……”
“顾不得了。”邓安摆手,“陆炳,快去。”
“臣——领旨!”
陆炳重重叩,转身飞奔出帐。马蹄声急促远去,很快消失在海岸方向。
帐中再度安静下来。
六个新生子的喜讯,两万援军的调令,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扩散后,终归于更深沉的暗涌。
邓安走到沙盘前,凝视着代表大宰府的那个木块。
此刻,那里不再只是一个简陋的倭国政厅,而是织田信长、武田信玄、上杉谦信、本多忠胜、真田幸村……无数日本战国名将可能驻守的堡垒。
“陛下,”李存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还打大宰府么?”
“打。”邓安手指重重按在木块上,“而且要快。”
他环视诸将:
“陆炳送信、调兵,来回至少要十五日。这十五日,我们不能干等。必须在倭军完全集结、李舜臣龟船形成封锁之前,拿下大宰府——至少,要撕开一道口子。”
周瑜会意:“陛下要亲征?”
“朕率中军五千,主攻大宰府正面。”邓安开始部署,“李存孝、鱼俱罗领骑兵八百,绕袭侧后,烧其粮仓。甘宁、凌统领水鬼二百,夜潜城中,制造混乱。太史慈、魏延领弓弩手一千,占城外高地,压制守军。”
他顿了顿:“诸葛亮、司马懿随朕中军参谋。周瑜、陆逊留守博多湾大营,统筹防线,接应援军。”
众将肃然抱拳:“诺!”
“记住——”邓安声音冷冽,“此战不求全歼,不求占城。只需做到三点:一、探清倭军虚实,究竟有多少‘武将’已到位;二、破坏大宰府防御体系,拖延其成为前线指挥部的时间;三、若遇织田信长铁炮队、或忍者、剑豪……收集情报,且战且退。”
“明白!”
“去准备吧。今夜子时——开拔。”
诸将领命退去。帐中只剩邓安与诸葛亮、司马懿二人。
诸葛亮轻叹:“陛下刚得六子,本该在宫中共享天伦……”
“天伦?”邓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孔明,你觉得朕那些儿子,将来会记得这个父亲么?”
他走到帐边,望向海天交界处:
“邓隆十二岁了,朕陪他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邓昶九岁,见朕就躲。何晏十六岁,看朕的眼神像看陌生人……现在又多了六个。等他们懂事时,朕可能还在打仗,打高句丽,打西域,打更远的地方。”
他转身,看着两位谋士:
“所以朕必须打。打得天下再无可打之地,打得四海皆平——然后,朕才能安心回宫,做个真正的父亲。”
诸葛亮与司马懿对视一眼,皆沉默躬身。
他们听出了那句话里,深藏的疲惫与决绝。
子时,月暗星稀。
博多湾营垒悄然洞开,五千中军轻装出营。马蹄裹布,士卒衔枚,只余铠甲摩擦的细碎声响,如潮水漫过沙滩,没入内陆的黑暗。
邓安骑在黑驹上,回望了一眼营垒灯火。
那里有他刚出生的六个儿子遥远的啼哭,有万里之外江都皇宫的脂粉暖香,有他曾许诺的“太平盛世”。
也有……必须踏过的血海尸山。
“走。”他轻夹马腹。
五千铁流,奔向六十里外那座注定被血火吞噬的城池。
而更深远的黑暗中,大宰府的城墙上,一支火绳枪的枪管,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握枪的人,独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戾。
伊达政宗舔了舔嘴唇:
“来了啊……华朝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