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四月初六,寅时三刻。
九州岛内陆的夜雾浓得化不开,五千华军在狭窄的土路上艰难推进。
道路是倭人用碎石和泥土简单夯实的“官道”,宽不过两丈,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和密林。马匹不时打滑,士卒中已开始有人呕吐——水土不服的症状在急行军中骤然加剧。
邓安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原计划三个时辰行军六十里,如今两个时辰过去,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向导是个归顺的倭人老猎户,此刻正用生硬的汉语解释:“前面……山谷,路更窄。绕路要多走半天……”
“不能绕。”邓安斩钉截铁,“传令全军,加快度。天亮前必须通过山谷——”
话音未落。
轰!!!
左侧丘陵上,火光骤然炸亮!数十个点燃的草球从坡顶滚落,火星四溅,瞬间点燃了路边的枯草灌木。浓烟裹着火舌扑向行军队伍!
“敌袭——!!!”
凄厉的警哨刚响起,右侧密林中弓弦声如蝗群振翅!箭矢不是寻常竹弓射出的骨镞箭,而是破空声尖厉的铁镞重箭!第一波箭雨落下,前排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惨叫着翻倒!
“列盾!!”李存孝怒吼。
但来不及了。
正前方道路转弯处,一面赤色大旗猛然竖起!旗上绘着五瓣木瓜纹——织田家的家纹!旗下黑压压的铁炮队三列排开,第一列蹲,第二列躬,第三列立。随着一声怪异的倭语号令:
“放——!”
砰砰砰砰砰!!!
白烟炸起,铅弹如暴雨泼来!华军的皮甲在五十步内如同纸糊,中弹者胸前炸开碗口大的血洞,惨叫着倒下。铁炮队的装填度远比弓弩慢,但第一轮的齐射已足够打乱阵型!
“不要乱!骑兵冲锋——”邓安拔刀嘶吼。
可骑兵根本冲不起来。道路上倒毙的人马尸骸成了障碍,受伤的战马惊惶乱窜。更致命的是,两侧丘陵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左侧,一面“毘”字旗(上杉谦信军旗)率先冲出!白甲骑兵如雪崩般俯冲而下,马上武士挥舞着长逾一丈的“十文字枪”,专挑华军将领突刺!
右侧,“竹雀纹”旗(武田信玄)与“独眼龙”旗(伊达政宗)并进!武田家的赤备骑兵铠甲鲜红如血,伊达家的骑兵则全部蒙着黑色面甲,只露独眼,如一群恶鬼扑来!
“保护陛下!!”阎柔率队拼死顶上前,横刀刚架住一柄十文字枪——
斜刺里,一骑如黑色闪电突至!
那人骑一匹纯黑巨马,马面罩鬼面甲,浑身漆黑重铠,头盔上立着一对巨大的鹿角装饰。手中一杆蜻蛉切抖出漫天枪影,只一合——
噗嗤!
枪尖穿透阎柔胸口,将他整个人挑离马背,甩出三丈开外!
“阎将军——!!”廖化目眦欲裂。
黑甲武士勒马,面甲下传出一声沙哑的倭语狞笑。有通译惊恐大喊:“是……是本多忠胜!!倭国第一猛将!!”
邓安瞳孔骤缩。他看见阎柔的尸体在地上抽搐,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九州岛的泥土。
“撤!!”他当机立断,“全军后撤!向博多湾方向——”
命令尚未传遍,后方道路突然传来连环爆炸!火光冲天,土石飞溅——是倭军早已埋设的火药陷阱!退路被截断了!
“立花道雪在此!!华军休走!!”
雷神般咆哮中,一队银甲武士从后方密林中杀出。
为将白狂舞,手中太刀每一次劈斩都带着风雷之声,所过之处华军如草芥般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