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跟在身侧,沉声道,“臣少时经过闽南,常闻倭船劫掠沿海,杀男掳女,无恶不作。先帝曾遣使责问,卑弥呼总推说‘海贼非王化所能及’。”
“所以这次,”邓安淡淡道,“朕亲自去‘王化’他们。”
是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沙盘已塑出日本四岛地形——这是锦衣卫耗时两年,重金贿赂倭国商人、遣死士潜入绘制的。虽粗略,却已标出主要城池、港口、山川险要。
“博多湾易攻难守。”诸葛亮羽扇点向九州岛西北,“倭国水军战船不过四百,且多是单帆小船,船无冲角,接舷战全靠弓矢与跳帮——我军楼船高一倍,冲撞便可碾压。”
陆逊补充:“但博多湾后有群山,若卑弥呼在沿岸设伏兵,趁我军登陆时袭扰,亦会折损兵力。”
“所以不能强攻。”司马懿忽然开口,“应分兵。”
他手指移向五岛列岛以南:“派一支偏师,从此处登陆,沿筑前国海岸线南下,做出直扑邪马台的态势。卑弥呼必分兵回防,届时博多湾守备空虚,主力可一举拿下。”
周瑜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颔。
“谁领偏师?”邓安问。
帐中诸将齐踏一步:“末将愿往!”
邓安目光扫过,落在李存孝身上:“存孝,你领两千步卒、五百骑兵,乘快船二十艘,执行此策——记住,是佯攻,不必死战,拖住倭军主力即可。”
“末将领命!”李存孝抱拳,眼中闪过嗜血的光。
“甘宁、凌统。”
“末将在!”
“你二人率水鬼营,趁夜潜泳登岸,焚毁博多湾码头仓库、战船——我要他们未战先乱。”
“得令!”
“其余诸将,随朕主力直取博多湾。”
“诺!”
计议已定,邓安却独留诸葛亮。
“孔明,”他望着帐外漆黑的海面,“你觉得……卑弥呼真会坐以待毙么?”
诸葛亮沉吟:“依袁天罡所言,此女通鬼神之道。臣不信怪力乱神,但……倭国巫蛊之术盛行,恐有非常手段。”
“比如?”
“比如……”诸葛亮羽扇轻摇,“毒雾、疫病、蛊虫,甚或……操纵海兽风浪。”
邓安笑了:“那正好。”
他转身,从行囊中取出一物——是个铁皮筒,筒身刻着“驱虫防疫”四字。
“出前,朕让太医院赶制的。”他拔开筒塞,倒出些黄色粉末,“硫磺、雄黄、石灰、艾草灰混合,可驱虫防蛊。每船配十筒,登陆前全军洒遍衣甲。”
又取出一叠棉布口罩:“疫病无非飞沫传染,戴上这个,虽闷,能保命。”
诸葛亮看着这些简陋却实用的物件,肃然躬身:“陛下思虑周全。”
“不是思虑周全。”邓安望向东方,目光冷冽,“是朕见过太多死人,不想再看见了。”
帐外传来海浪拍岸声,一声声,如战鼓渐急。
三月廿二,黎明。
东北风再起,船队扬帆离港。
千帆出群岛,如黑龙入海,直扑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列岛。
定海号舵楼上,邓安最后一次回望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魏忠贤小声问:“陛下,可要留什么话……”
“不用。”邓安打断,“该说的,都说过了。”
他转身,面朝东方初升的朝阳。
海天交界处,一道黑线隐约可见——那是倭国的轮廓。
“传令全军。”他声音平静,却穿透海风,响彻舰队的每一条船:
“此战——”
“灭国!”
帆索绷紧,战鼓擂响。
东海之上,钢铁巨龙破浪而行,驶向注定被血与火染红的彼岸。
而遥远的邪马台王宫中,卑弥呼抚摸着额上那道微微跳动的竖痕,白瓷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
“来了……”她轻声呢喃,如情人低语,“那就……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