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三月廿七,拂晓。
博多湾在晨雾中露出一线灰白沙滩。海水退潮后露出的泥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余艘烧焦的倭船残骸——这是甘宁水鬼营三昼夜前的杰作。更远处,木质码头已成焦炭,几根未倒的桩子孤零零戳在海面,像被斩断的手指。
定海号放下舢板,邓安率先登岸。皮靴踩上湿沙时,他顿了顿——这是倭国的土地。四百余年后的“日本”,此刻还只是三十余个小国拼凑的邪马台联盟。
“按甲案,布阵。”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滩头。
令旗摇动。
一万两千华军如精密器械开始运转。主力七千人在滩头三百步纵深内构筑防线:先立起三百辆偏厢车尾相连,形成外围屏障;车后三步挖壕沟,挖出的土堆成胸墙;胸墙后立木栅,栅后设弩机阵地。整个过程不到两个时辰。
侧翼两千人由太史慈、魏延率领,分占南北两处丘陵。丘陵上原有倭人简陋神社,此刻被推倒,就地取材筑起了望塔——塔高五丈,可俯瞰方圆十里。
后方两千人由程普、黄盖指挥,在滩头西侧清理出一片平整地,打下木桩、铺上厚板,建成临时码头。补给船开始卸货:箭矢、火药(简易黑火药)、粮草、药品,还有……二十门改良过的“襄阳炮”——这是沈括根据回回炮图纸缩小改造的投石机,可射三十斤石弹或火药包。
诸葛亮羽扇指向内陆:“陛下,当遣斥候。”
邓安点头:“廖化,你领五百轻卒,沿大路向东北探三十里,遇村不扰,遇军则避,只需绘图。”
“朱恒、朱然,各领五百人,分向西北、东南,探查海岸线有无倭军伏兵。”
三将抱拳领命,率队没入晨雾。
司马懿走到邓安身侧,望着迅成型的营垒,难得主动开口:“诸葛亮的‘天朝天兵,吊民伐罪’之策,已开始施行。”
邓安顺他目光看去——滩头东侧,数十名懂倭语的军吏(多是曾在沿海与倭商打过交道的文人)正对着一群跪伏在地的倭国渔民说话。那些渔民衣衫褴褛,瑟瑟抖,听着听着,却渐渐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希冀。
“告诉他们,”邓安对身边通译道,“华朝皇帝征伐的只是邪马台暴政,不伤平民。凡愿归顺者,免三年赋税;凡揭邪马台军情者,赏布帛粮食;凡助天兵者……可授田亩,入华籍。”
通译大声传译。渔民中一个老者颤巍巍举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这渔村村长,愿意带路去附近部落。还说……邪马台的税吏上月刚抢走他们一半渔获,他儿子反抗,被砍了手。”
邓安沉默片刻:“给他十匹绢,一石米。告诉他,带路有功,再加赏。”
老者接过绢米,老泪纵横,咚咚磕头,随即指着东北方向,激动地说着什么。
诸葛亮缓步走来,羽扇轻摇:“民心如水,卑弥呼以鬼道慑民,终非长久。我军施仁政、分田地,不过数日,这博多湾周边村落,必传遍‘华军不杀良善’之言。”
司马懿看了他一眼:“孔明此策,攻心为上。只是……倭人畏鬼如神,卑弥呼统治数十年,恐非几句仁政可动摇。”
“所以需要时间。”诸葛亮微笑,“也需要……一点手段。”
他招手,两名军士抬来一口木箱。箱开,里面是数百个小儿巴掌大的木牌,牌上刻着汉字:“归顺免死”、“华军不犯民”、“诛暴政,安良善”。
“将这些木牌,交由投降的倭人带回各村,悬挂门前。再告诉各村:三日内来营中登记者,领‘归顺牌’,受天兵保护;三日后未登记者……视同邪马台余孽。”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分化瓦解,步步为营。高明。”
邓安听着两位顶尖谋士的对谈,心中感慨——历史上这二人斗了半生,如今却在自己麾下协力。这或许就是穿越者的特权吧:打破既定命运,重塑历史棋局。
三日后,四月朔。
斥候陆续归来,带回的信息逐渐拼凑出倭国全貌。
中军帐内,巨幅兽皮上已绘出九州北部地形。廖化指着一条红线:“自此向东北六十里,便是‘大宰府’——邪马台国在九州的最高政厅。城郭土垒,高不过两丈,守军约三千,多是临时征召的农兵。”
朱恒补充:“沿海各部落已传开消息,已有七个村落派人来献粮示好。但大宰府以东三十里,有一‘隼人族’,彪悍善战,拒不归顺,还杀了我们派去的使者。”
朱然展开另一张图:“这是邪马台国军事部署。全国兵力约五万,但分散在三十余‘国’(小部落)。每国兵力多则两千,少则数百,装备简陋。唯一精锐是卑弥呼直属的‘鬼面卫’千人,据说个个能通鬼神,但从未离开过邪马台都城。”
诸葛亮接过话头:“据降民所言,邪马台指挥体系臃肿。女王下令后,需经‘一大率’(最高监察官)传至各国‘大夫’(领),再层层下达。从决策到执行,至少需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