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五年,三月十六。
殿试墨香尚未散尽,紫禁城东北角的钦天监已彻夜灯火。
观星台上,袁天罡白须在夜风中拂动,手中六枚古铜钱在龟甲中叮当碰撞,落地成卦。
他俯身凝视半晌,又仰观天象——紫微垣旁,一颗赤星正泛着不祥的暗芒。
“如何?”邓安披着玄氅登台,身后只跟魏忠贤一人。
袁天罡躬身:“陛下,三日后,三月十八,寅时三刻——东北风起,利舟师东行。此日‘破’星值位,主征伐,宜出师。”
“凶吉?”
“大凶藏大吉。”老道目光深邃,“卦象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此去必有一番血战,然……帝星终究压过妖星。”
邓安望向东方夜空。海的方向,云层低压,隐约有雷光流转。
“够了。”他转身,“传令三军,三月十八,出征。”
三月十七,江都港。
千二百艘战船沿长江南岸铺开,帆樯如林,几乎遮蔽江面。
最大的是五艘三层楼船,居中那艘“定海号”长五十丈,高十丈,船包铁,雕狰狞龙——那是邓安的旗舰。
岸上,一万两千精兵已列队完毕。
两千骑兵的战马皆蒙眼塞耳,以防登船惊乱;一万步卒披轻甲,负三日干粮,腰佩横刀,背挎强弩。虽人数不多,却个个是百战老卒,眼中杀气凝如实质。
将领们聚在码头临时搭起的将台前。
周瑜一身银甲,正与陆逊核对海图:“自江都出长江口,顺东南风一日可达舟山群岛。在舟山补给淡水,待东北风起,横渡东海——若风顺,五日可抵五岛列岛。”
诸葛亮羽扇轻摇:“五岛列岛中,值嘉岛有淡水溪,岛民不过千余,可取为前哨。修整一日后,直扑博多湾——那里是倭国九州最大良港,卑弥呼必有重兵把守。”
司马懿沉默立于侧,目光却落在那些新式战船上——沈括设计的“水密隔舱”,即使船体破损也不易沉没;鲁班改良的“转向舵”,比旧式舵灵活数倍;蒲元以百炼钢打造的船冲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技术与武力的双重碾压。
邓安登上将台,全场肃然。
他没有训话,只从魏忠贤手中接过一碗酒,高举过顶:
“这一碗,敬已故的弟兄——袁年、关索、贺齐、全琮……还有所有埋骨异乡的英魂。”
酒洒入江,随波东流。
“第二碗,敬活着的诸位——此去跨海征夷,凶险未知。但朕与你们同船,同命。”
他仰头饮尽,将碗摔碎于地:
“第三碗,不喝了。”
邓安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等踏平四岛,擒了那鬼面女王,咱们在邪马台王宫里——喝个痛快!”
“万岁!万岁!万岁!”
三军山呼,声震长江。
三月十八,寅时。
天尚未明,东北风果然骤起。江涛汹涌,战船帆索在风中出绷紧的嗡鸣。
“登船——”周瑜一声令下。
骑兵牵着战马经宽板缓缓上船,步卒列队小跑登舰。
将领各归本船:李存孝、鱼俱罗率八百“玄甲骑”登“破浪号”;甘宁、凌统领两千水鬼登“飞蛟号”;郑成功、韩世忠坐镇“镇海号”,统辖全部艨艟快船。
邓安登上定海号顶层舵楼。
身后,诸葛亮、司马懿、周瑜、陆逊四人分立两侧——这是华朝最顶尖的谋士组合。
“起锚——”老舵手嘶吼。
铁链哗啦,巨锚破水而出。东北风鼓满帆,定海号率先离岸,其余战船依次启航。千帆竞,逆流而上,直出长江口。
晨光熹微时,船队已至海上。
邓安独立船,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是他穿越十五年,第一次真正出海作战。前世虽在沿海城市生活过,但那时看的是和平的蔚蓝,如今眼前这片东海,却藏着未知的杀机。
三月二十,舟山群岛。
船队泊入军港。岛上已设临时营寨,囤积淡水、粮草、药品。斥候小船四出,探察周边海域。
邓安登岛巡视,见港口处泊着数十艘破损旧船——是前朝海寇的遗骸,如今被渔民拆了当柴烧。
“倭寇之患,自古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