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四年,三月十五。
江都紫禁城,养心殿。
邓安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双手撑在案沿。
地图上的华朝疆域已用朱砂勾勒——北至阴山,南抵交趾,西尽葱岭,东临大海。
广袤的版图上,唯有东北鲜卑草原、东南诸岛、朝鲜半岛及倭国等地,尚是空白。
三个月了。
自腊月那场血案,整整三个月,他未踏足后宫。
每日除早朝、议事、批阅奏折外,便独自宿在养心殿。
后宫诸妃递来的请安折子堆了半人高,他一份未看。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结痂。有些真相,也许永远不会揭开。
殿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
“陛下,周都督到了。”内侍轻声禀报。
“宣。”
周瑜一身月白常服入内,躬身行礼后,目光落在邓安脸上。
三个月,这位年轻皇帝瘦了一圈,眼底的悲愤已沉淀为某种冷硬的决绝。
“公瑾,坐。”邓安指了指地图前的太师椅,“北边战报,你看过了?”
“是。”周瑜坐下,“陈庆之轻骑破漠南,岳飞背嵬军下河套,霍去病、卫青两路钳制漠北王庭,郭子仪镇后路、抚降部——五位元帅用兵如神,成吉思汗纵有白起、蒙恬为辅,亦难挽颓势。最新军报,漠北王庭已于三日前焚毁,铁木真率残部西遁。”
邓安点头,手指点在地图鲜卑草原的位置:“预计何时能定?”
“最迟六月。”周瑜道,“草原各部见大势已去,已有三十六部遣使请降。陈元帅提议,战后设‘北庭都护府’,徙中原流民实边,分草场、兴牧政,十年可化胡为汉。”
“准。”邓安转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奏折,“北边既稳,该南下了。”
周瑜接过奏折展开,目光一凝。
奏折上是密密麻麻的将领名单、兵力配置、进军路线——俨然是一份灭国级远征的完整方略。
“陛下这是要……”
“平推。”
邓安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林邑(越南)、扶南(柬埔寨)、真腊(老挝泰国)、骠国(缅甸)、占城、爪哇、三佛齐(苏门答腊)……所有南海诸邦,朕全要。”
他手指划过地图南境:“不是称臣纳贡,是设郡县、派流官、驻军屯田。朕要南海变成华朝的内海。”
周瑜深吸一口气:“陛下,如此大举用兵,粮草、舟师、民夫——”
“朕已令萧何、房玄龄统筹。”邓安打断他,“去岁江南大熟,仓廪充盈。江都、广陵、番禺三处船厂日夜赶工,已造楼船四百、艨艟千艘。民夫征调由各州分摊,以工代赈——北方雪灾的流民,正好南迁安置。”
他顿了顿,看向周瑜:“此战,你为帅。”
周瑜起身肃立:“臣领旨。”
“陆逊副之。韩信、孙武、乐毅、李靖、谢玄、王猛、吕蒙、周亚夫、王翦为各路元帅。”
邓安念出一长串名字,每个名字都重若千钧,“文鸯、邓羌、薛仁贵、秦琼、程咬金、高长恭、尉迟恭、高思继、典韦、许褚、史万岁、养由基、苏定方、杨延昭、马、张飞、关羽、黄忠、赵云……”
他顿了顿,继续:“张合、张辽、乐进、于禁、徐晃、郝昭、臧霸、檀道济、全琮、关平、关兴、关索、张苞、马岱、孙翊、孙韶、贺齐、夏侯婴、夏侯惇、夏侯渊、夏鲁奇。”
再顿:“曹家诸将——曹昂、曹彰、曹真、曹洪、曹仁、曹休、曹纯、曹彬,悉数随征。”
周瑜听得心惊。这几乎是华朝八成以上的名将谋臣!
陛下这是要把整个帝国的军事精华,全部压向南海!
“谋士带程昱、荀彧、郭嘉、荀攸、李儒、贾诩、谢安、法正、陈登父子、田丰、张松、薛收、刘晔。”邓安说完,看向周瑜,“够不够?”
周瑜苦笑:“陛下……这是要灭国,不是打仗。”
“朕就是要灭国。”邓安转身,目光如刀,“公瑾,你可知朕这三个月在想什么?”
不等周瑜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
“朕在想,袁年为什么死?因为这是后宫,女人太多,利益太杂,人心太毒。朕防得住明刀,防不住暗箭。”
“朕也在想,这天下为什么总有战乱?因为疆土未统,诸侯未平,蛮夷未服。今天降个暴雨,明天闹个饥荒,后天哪个部落又反了——永远有理由,永远不安宁。”
他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
“所以朕要打。打到这天下再无可打之地,打到四海之内皆华土,打到万邦来朝不是虚言——然后,朕才能安心治理这个国家。才能让隆儿、昶儿、晏儿他们,将来接手一个真正太平的江山。”
周瑜沉默良久,躬身:“臣明白了。”
“粮草六月前务必齐备,七月兵。”
邓安道,“年底之前,朕要看到南海诸邦的降表——不是称臣的那种,是郡县户籍册。”
“臣……领旨。”周瑜顿了顿,“只是如此大军南征,朝中宿将尽出,万一北境或西疆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