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轰!
邓安一脚踹翻了御案!沉重的紫檀木案台翻倒,奏折、笔墨、玺印哗啦散落一地!一方和田玉镇纸砸在柱上,碎成数块!
“他妈的!!!”
暴怒的吼声震得殿梁都在颤。邓安双眼赤红,指着跪伏在地的两人,手指抖:
“你们东厂和锦衣卫是吃屎的吗?!啊?!朕养你们这么多年,就养出一群废物?!”
他抓起地上那份奏折,狠狠甩在魏忠贤脸上!奏折边角划破太监苍白的脸,血珠渗出。
“什么叫毫无头绪线索中断?!那他妈是我妻!是我糟糠之妻!是从朗陵就跟着我、陪我挨饿受冻、给我生儿育女的女人!!”
邓安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朕在外头打仗,她在宫里替朕安抚老臣家眷、周旋世家命妇!这么多年,朕听过半句她的不是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他踉跄后退,扶住龙椅才站稳:
“现在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告诉朕线索断了?告诉朕嫌疑人自尽了?!”
邓安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凄凉:
“好啊……真他妈的好……朕这个皇帝当得真他妈威风……连自己老婆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周瑜起身扶住他:“陛下!”
“滚开!”邓安甩开他的手,却自己晃了晃,跌坐在龙椅里。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不是哭。
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在骨头里碎裂的声音。
陆炳和魏忠贤伏在地上,额头顶着冰凉的金砖,一动不敢动。他们伺候这位主子多年了,见过他怒,见过他悲,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穿越者,此刻剥掉了所有伪装,露出血肉模糊的内里。
良久,邓安放下手。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狄仁杰呢?”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冷得像殿外的冰。
“狄大人……还在查验。”陆炳低声道,“但……物证尽毁,人证皆亡,蔡夫人一死,所有线索都指向她……此案,恐成无头公案。”
“无头公案……”邓安喃喃,“好一个无头公案。”
他抬眼看向殿外。
天快亮了。雪光从窗棂渗进来,给殿内镀上一层惨淡的青白色。
“传朕旨意。”邓安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皇后袁年,追谥‘孝端文德皇后’,以国丧之礼葬入皇陵。尹夫人追封‘敬妃’,袁沅追封‘顺嫔’,按妃礼治丧。蔡夫人……”
他顿了顿:“以庶人礼葬了。不许入妃陵。”
“陛下!”周瑜急道,“蔡夫人尚未定罪,此举恐惹非议——”
“她自尽就是认罪!”邓安厉声截断,“朕的儿子没了母亲,朕的妻没了性命!朕还要跟谁讲道理?!跟那些藏在暗处看笑话的鬼魅吗?!”
他胸口起伏,良久才压住情绪:
“至于此案……对外就说,皇后突心疾,尹夫人误饮毒酒,袁沅意外身亡。蔡夫人因与皇后有隙,畏罪自尽。”
周瑜蹙眉:“陛下,如此草草结案,真凶若仍在宫中——”
“那又如何?”邓安看向他,眼神空洞,“公瑾,你觉得朕现在还能信谁?东厂?锦衣卫?还是这满宫莺莺燕燕?”
他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查下去,只会死更多人。隆儿已经没了娘,朕不能再让他看见这后宫变成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