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席卷了整个襄阳城,并以此为圆心,向着荆、益、交州辐射开去。
建安六年,五月十五日。
荆州,南郊。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南郊早已筑起高大的祭坛,旌旗蔽日,甲士林立,肃杀而庄严。
文武百官,按品级冠服,肃立于祭坛之下,鸦雀无声。
更外围,是获准观礼的士农工商代表,人头攒动,却无人敢大声喧哗。
吉时将至。
钟磬之音,庄重响起。
汉献帝刘协,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上祭坛。
他脸色苍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坛下,邓安身着大将军朝服,垂手而立。
刘协展开早已准备好的第二道正式《禅位册文》,开始宣读。
他的声音有些颤,但在寂静的旷野中依然清晰。
册文回顾汉室四百年江山,痛陈末世乱离,极力推崇邓安的“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之功,最后明确宣告:“今遣使持节、丞相……奉皇帝玺绶,禅位于尔。尔其钦哉,祗畏天命,允执其中,以飨万国,以答神明。”
读完,刘协亲手从内侍捧着的玉盘上,取过那方闻名遐迩、牵动无数野心的——传国玉玺。
他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邓安。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四百年汉家江山的余烬上。
邓安看着那方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玉玺,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和“历史”的实感。
他上前,躬身,伸出双手。
玉玺入手,微凉,沉重。
这一刻,坛下百官,齐齐跪倒。
远处观礼的百姓,也如风吹麦浪般匍匐下去。
刘协退后几步,向着邓安,郑重地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然后,在内侍搀扶下,默默走下祭坛,走向属于他“山阳公”的余生。
背影寂寥,却终于卸下了那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压垮了他少年时代的千斤重担。
邓安捧着玉玺,转身,一步步登上祭坛最高处。
风鼓动他的衣袍。
他俯瞰下方如蚁群般跪伏的臣民,仰望湛湛青天。
主祭官高声唱礼。
邓安依古制,祭告天地,祭祀华夏先祖。
礼毕。
他面向南方,肃立。
侍从上前,为他褪去大将军袍服,换上早已备好的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绘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的崭新帝王衮冕。
十二旒白玉珠冕冠戴上的瞬间,遮挡了他部分视线,也隔绝了部分外界的声音,世界仿佛被收束在这方寸冠盖之下。
他再次转身,面对坛下。
荀攸率领文武百官,山呼舞蹈,行三跪九叩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四野,直冲云霄。
邓安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声浪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