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攀崖,诸位手足俱伤,粮尽水绝。前有白起精锐,后无退路——此谓绝境。”
士卒们静静听着,无人喧哗。
“但绝境之中,方见真章。”韩信马鞭指向东方,“白起在谷中布下天罗地网,等我军去钻。我们偏不钻——我们绕到他背后,捅他心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刻,白起必已调兵回援。但他兵力分散,仓促应战,而我军虽疲,却置之死地而后生!”
“孙子有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今日,我军前无退路,后有绝壁,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斩白起,破朱提,报主公知遇之恩——诸位,敢战否?!”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彻山谷。
两万五千把刀枪齐举,寒光映日。
韩信拔剑,剑指东方:
“全军——进攻!”
辰时三刻,白起中军大营。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荆州军前锋距大营仅五里!”
“报——龙且将军已接敌,正在苦战!”
“报——谷中伏兵回援途中,遭敌军小股部队袭扰,行进迟缓!”
白起立于帅帐前,面沉如水。
他低估了韩信。
不,是严重低估了。
此人用兵,根本不按常理。翻越绝壁,弃尽辎重,置之死地——这是疯子才干的打法。
但偏偏,这疯子成功了。
“将军!”副将急道,“敌军来势太猛,龙且将军快挡不住了!是否再调谷中兵力?”
白起摇头:“谷中伏兵不能全调。韩信若还有后手,从谷口强攻,我军将腹背受敌。”
“那怎么办?”
白起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决绝。
“传令,中军所有兵力,前压。”他缓缓拔剑,“我要亲自会会这个韩信。”
“将军不可!您是主帅——”
“主帅不上阵,何以号令三军?”白起剑锋映着晨光,“韩信既来,我便让他知道——南中,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十里外,战场已陷入白热。
罗士信率三千精锐为前锋,如尖刀般直插白起中军。这少年此刻浑身浴血,镔铁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所过之处,敌军如割麦般倒下。
“小崽子,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龙且拍马杀到,手中长刀携风雷之势,直劈罗士信面门!
“铛——!!!”
枪刀相撞,火星四溅!
罗士信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流淌。他毕竟年少,气力不及龙且这等沙场宿将。但少年眼中毫无惧色,反咧嘴一笑:“再来!”
“找死!”龙且大怒,刀势更猛。
两人战作一团,枪影刀光,险象环生。罗士信虽落下风,却悍勇异常,竟以伤换伤,拼着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一枪刺中龙且坐骑!
战马悲鸣倒地,龙且滚落马下。
“将军!”亲兵拼死来救。
罗士信正要追击,忽听侧翼传来惊呼:“小心——!!!”
他下意识侧身,一支流矢擦着颈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射箭的是白起。
这位十八岁的“小杀神”不知何时已亲临阵前,手持强弓,一箭逼退罗士信,第二箭已搭上弓弦——
“保护将军!”荀谌的惊呼在乱军中响起。
这位谋士本在中军督战,见罗士信遇险,竟策马冲来,以身为盾!
“噗!”
箭矢贯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