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要他猜不到。”
帐外传来脚步声,罗士信一身露水闯进来:“将军!探子回报,谷中伏兵今早调走三千,往东侧增援去了!”
韩信眼睛一亮:“果然。”
荀谌也反应过来:“白起以为我军主力在东侧山脊?”
“他上当了。”韩信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兵器甲胄。辎重营留此,虚设旌旗,每日炊烟照旧。”
“何时出?”
“现在。”
四月十二日,黎明。
盘蛇谷西侧山巅。
白起立于崖边,猩红战袍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他已在此站了整整一夜,望着谷口方向那片沉寂的荆州军营寨。
三日了。
韩信按兵不动,卫青骑兵在山脊游弋不定,霍去病游骑神出鬼没……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将军!”龙且快步奔来,脸色难看,“东侧山脊的荆州骑兵,昨夜突然消失!”
“消失?”
“是!六千骑,一夜之间无影无踪!末将派了三队斥候去探,只找到些废弃营迹,人全不见了!”
白起瞳孔骤缩。
不对。
这太不对了。
韩信若真要强攻,骑兵为何撤离?若不攻,他两万五千步卒待在谷口做什么?晒太阳吗?
“谷口敌军大营呢?”白起急问。
“炊烟照旧,旌旗仍在,但……”龙且犹豫道,“末将令细作抵近探查,现营中似乎……人少了许多。”
“什么?!”
白起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崖边,死死盯着远处谷口。
晨雾弥漫,荆州军营寨在雾中若隐若现,旌旗飘扬,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但一股寒意,却从脊椎直冲头顶。
“中计了。”白起咬牙,“韩信根本不在谷口!”
“那他在哪?”
白起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几日的所有情报——卫青佯动,霍去病截信,谷口驻军不动……
“西面。”他猛然抬头,望向西侧那云雾缭绕的群山绝壁,“他翻山了。”
龙且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那山根本——”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然传来隆隆战鼓!
“报——!!!”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崖,声音都变了调,“西南二十里,现荆州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朝中军杀来!”
白起脸色铁青。
韩信……
你竟真敢走绝路。
“龙且!”他厉声道,“率你部五千精锐,急驰西南,务必挡住!”
“遵令!”
“传令谷中伏兵,分一半兵力回援中军!”
“诺!”
白起按剑而立,望着西南方向渐起的烟尘,眼神冰冷如铁。
韩信,你翻山越岭,士卒必疲。我就以逸待劳,看你如何破我中军!
西南二十里,山道出口。
韩信跨坐战马,甲胄上还沾着晨露与泥泞。
身后,两万荆州步卒陆续从险峻山道中钻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倦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真的翻过了那座“猿猴难攀”的绝壁。
三日攀援,弃尽辎重,手足俱伤——但此刻,他们站在了白起口袋阵的背后。
“将军。”罗士信策马而来,少年脸上满是兴奋,“前锋已破敌第一道防线,斩三百!白起的中军大营就在前方十里!”
韩信颔,目光扫过身后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