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撕破脸了。
庞统盯着项羽的背影,胸中千言万语翻涌——他想说邓安用兵从无定式,想说荆州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想说项羽这样刚愎自用迟早要吃大亏……
但他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攥的拳头,对着项羽的背影深深一揖。
“既如此……统,告退。”
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军帐。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帐内,项羽重瞳扫过诸将:“还有谁有话说?”
无人应答。
“很好。”项羽抓起霸王枪,“传令龙且、季布、吕布、李自成——按原计划出击。我要在明日日落前,看到秦琼、杨再兴的级。”
“诺!”
帐外,夜风凛冽。
庞统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走向马厩。他的亲兵快步跟上,低声道:“先生,我们去哪儿?”
“回江陵。”庞统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得不像文人。
“可……可主公让您在此辅佐项将军……”
“辅佐?”庞统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你看见了吗?那西楚霸王,需要人辅佐吗?”
他望向东方——那是秦琼来的方向;又望向南方——那是杨再兴来的方向。最后看向武陵城,城墙在夜色中如沉默的巨兽。
“四千骑兵是诱饵?还是真的孤军来援?”庞统喃喃自语,“邓安……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他想起襄阳传来的情报:邓安深居简出,却暗中练兵;周瑜坐镇中枢,调度有方;荆州各郡粮草充盈,民心归附……
这不是一支会贸然派出大将送死的军队。
“项羽啊项羽……”庞统一抖缰绳,战马嘶鸣,“你以为武力可以碾压一切吗?可笑。。。名叫项羽,真当自己是西楚霸王那个项羽?”
马蹄声起,数骑没入夜色,向西而去。
同一片夜色下,沉水东岸。
龙且勒马立于丘陵高处,五千巴蜀步卒和项家铁骑在身后静默列阵。
火把连成长龙,映照着铁甲寒光。
这些骑兵与刘备麾下的蜀军截然不同——更高大,更粗犷,眼神里带着蛮荒般的野性。
他们是项羽入益州后,从賨人、羌人以及巴蜀悍卒中选拔淬炼出的精锐,马术精湛,悍不畏死。
“季布,”龙且声音低沉,“你说那秦琼,会怎么来?”
身旁的季布正在检查弓弦,闻言抬头:“斥候报,他带了两千骑,高顺、高览为副。走的是官道。”
“官道?”龙且皱眉,“不绕行,不设疑兵,就这么堂堂正正走官道?”
“怕是觉得,绕行浪费时间。”季布冷笑,“想尽快赶到武陵城下,袭扰我军侧翼——典型的围魏救赵。”
龙且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们就堂堂正正拦住他。”
季布笑了:“正合我意。”
两人对视,眼中是同样的傲意。
他们是项羽麾下最锋利的矛,信奉的道理与他们的主帅如出一辙: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谋略都是虚妄。
“传令,”龙且声音传开,“阵型展开,弓弩手前置,重骑居中,轻骑两翼。我们就等在官道上——让秦琼看看,什么叫项家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