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只脚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幅画。
不,像一件艺术品。
凌默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掌。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涌泉穴上。
宫雅雯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这里酸吗?”凌默问。
“嗯……”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有一点……”
凌默继续按。
从涌泉到足弓,从足弓到脚跟。
他的拇指沿着足底的反射区一点一点推进,力道沉稳而均匀。
宫雅雯渐渐放松下来。
她侧躺着,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凌默。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
眉骨高挺,鼻梁直挺,下颌线利落如刀裁。
他戴着那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她不需要看清。
她知道那双眼睛里此刻是什么。
是专注。
是温柔。
是把她当成珍贵事物的郑重。
宫雅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女生们夜谈,问彼此:你将来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人说要有钱,有人说要帅,有人说要浪漫。
她当时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现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人,会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按摩肩膀。
会在她沉默的时候,懂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然把她当成珍宝。
就像现在这样。
“凌默。”她轻声唤他。
“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凌默忽然说。
宫雅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
凌默一边给她按摩脚底,一边缓缓开口:
“有一对夫妻,晚上在家里吃烤鱼。”
宫雅雯安静地听着。
“老婆吃得太急,鱼刺卡在喉咙里。”
“老公急坏了,又是喂馒头,又是喂米饭,又是喂醋……”
“折腾了半天,鱼刺终于下去了。”
宫雅雯的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说:你看你,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根鱼刺吗。”
凌默顿了顿,抬眼看着她:
“老公说:我是怕晚上戳到我。”
宫雅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她的脸“唰”地红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大片的绯红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她当然听懂了。
这根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