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会接住他们。”
客厅里很安静。
宫雪儿靠在凌默肩上,眼睛有些泛红。
宫雅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凌默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继续说:
“所以,如果有人告诉你,你要懂事”
“别听他的。”
“你应该任性,应该撒娇,应该理直气壮地提出你的要求。”
“因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嫌你麻烦。”
“嫌你麻烦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你懂事。”
宫雪儿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凌默怀里。
“凌默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真好……”
凌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窗外夜色如墨。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过了很久,宫雅雯才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她看着凌默,轻声说:
“这句话……我也想听。”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声音盖过去。
但凌默听到了。
他看着宫雅雯。
她坐在对面的沙上,双腿并拢,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但那件薄雾霾蓝的镂空毛衣,那披散在肩头的卷,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又让她看起来不像画中人。
她是活生生的。
有欲望,有孤独,有不甘,有渴望。
她也是那个从小被夸“懂事”的孩子。
她也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压抑自己。
她也想被人温柔地接住。
凌默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越过茶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宫雅雯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抽回手。
她反握住他。
两只手在茶几上方交握,像两艘在夜色里相遇的船,沉默地靠在一起。
宫雪儿还在凌默怀里,没有现这一幕。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像是从深山里传来的、不知名的呼唤。
宫雅雯看着凌默。
她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很紧,很紧。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像迷途的旅人望见灯火。
像漫长的寒冬后,终于等到第一缕春风。
凌默回握住她。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他们没有说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