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宫雅雯羞愤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却被烫得差点呛到。
“咳咳咳……”
凌默递给她一张纸巾。
宫雅雯接过来,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宫雪儿还在纠结那个故事:“凌默哥哥,所以到底为什么胡萝卜会有屎啊?”
凌默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个哲学问题。”
“哲学?”宫雪儿更糊涂了。
“嗯,”凌默点头,“关于生命的起源和终结,关于欲望的满足与幻灭,关于……”
“好了好了!”宫雅雯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雪儿,别问了……”
宫雪儿看看母亲红透的脸,再看看凌默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虽然她还不完全懂那个故事,但她知道。
妈妈被欺负了。
而且是很羞很羞的那种欺负。
她靠在凌默肩上,小声嘟囔:“你就会欺负妈妈……”
凌默没否认。
宫雅雯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复下来,把话题岔开:
“雪儿,你不是说有问题想问凌默老师吗?”
“哦对!”宫雪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从凌默怀里坐直,认真地看着他:
“凌默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大人总是说小孩不懂事?”宫雪儿的眼神很认真,“为什么小孩的委屈,在大人口里就变成了矫情?”
凌默看着她。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宫雪儿继续说:
“我有个同学,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很难过,每天都在哭。
她爸爸说她是矫情,说她不懂事,说大人有大人要忙的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我觉得,难过就是难过,为什么要分大人小孩呢?”
凌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人们总是”
他把孩子的不甘,叫做“顶嘴”。
把少年的勇气,叫做“叛逆”。
把未成年的崩溃,叫做“矫情”。
把成年人的懦弱,叫做“顾全大局”。
他顿了顿,看着宫雪儿:
“我最讨厌一个形容人的词。”
“什么词?”宫雪儿问。
“懂事。”凌默说。
宫雅雯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懂事呢。”
凌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宫雅雯心里最深的地方。
“那些从小就被夸懂事的孩子,不过是从小就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欲望,讨好大人,换取一点点的安全感。”
“他们不敢任性,不敢撒娇,不敢表达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