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雅雯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月老把耳朵贴在兔子嘴边,说:小家伙,还有什么遗言吗?”
凌默顿了顿,看着宫雪儿:
“兔子虚弱的、断断续续地说”
他的声音压低,模仿着将死的兔子:
“我希望……在死之前……可以吃到一根……没有腥味的胡萝卜。”
宫雪儿紧张地屏住呼吸。
凌默继续说:
“月老听完,老泪纵横。”
“他从随身的乾坤袋里,郑重地取出一根胡萝卜。”
“那根胡萝卜金灿灿的,水灵灵的,看起来又脆又甜。”
“他把胡萝卜递给玉兔。”
宫雪儿眼睛瞪得圆圆的。
“玉兔颤巍巍地接过胡萝卜,张开嘴,正要咬下去”
凌默忽然提高音量:
“突然,它大叫一声——”
“有屎!”
宫雪儿愣住了。
宫雅雯也愣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宫雪儿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然后呢?兔子死了吗?”
“死了。”凌默说。
“含恨而亡。”他补充。
宫雪儿还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呀?为什么有屎?胡萝卜不是洗过了吗?”
她转头看向宫雅雯:
“妈,你听懂了吗?”
宫雅雯的脸已经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大片大片的绯红像晚霞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睫毛低垂着,根本不敢看凌默。
那件薄雾霾蓝的镂空毛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陷入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当然听懂了。
这根……没有腥味的胡萝卜。
兔子为什么要在临死前执着于这个?
因为生前吃过的胡萝卜,都有腥味。
胡萝卜为什么会有腥味?
……
所以,没有腥味的胡萝卜,就意味着。
宫雅雯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用力绞着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这个男人……
太坏了。
太坏了!
宫雪儿还在那里傻乎乎地问:“妈?妈你脸红什么呀?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宫雅雯声音闷闷的,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她偷偷抬起眼帘,看了凌默一眼。
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