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默老师……是我,宫雅雯。”
不是宫雪儿,是宫母。
凌默眼神微冷,用女儿的手机打来,意味着宫雪儿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宫女士,”他的声音很平静,“找我有什么事?”
“实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宫雅雯的声音在颤抖,能听出她正拼命控制情绪,
“我……我偷偷用雪儿的手机打的……她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
“嗯。”凌默只回了一个字。
“凌默老师……雪儿她……”宫雅雯终于忍不住,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确诊了……乳腺癌……已经转移了……医生说……最多不到一年……”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是母亲面对孩子绝症时,最原始、最无助的崩溃。
凌默听着她的哭声,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等她的哭声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
“宫女士,如果是为了治疗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毕竟,我不是神。”
“不……不可能……”宫雅雯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凌默老师……您连先天失语症都能治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
“求求您……再诊断一次……想想办法……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真的……什么都可以!”
“钱?要多少您说!宫家虽然不算顶尖豪门,但几亿、十几亿……我都可以想办法!”
“地位?荣誉?只要您开口,我去求我父亲,去求所有能求的人……给您想要的一切!”
“只要您肯救雪儿……我这条命都可以给您……”
她说得语无伦次,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凌默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一个母亲最绝望的哀求,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宫女士,”他打断了她,“我说了,无能为力。”
“抱歉。”
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刺穿了宫雅雯最后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凌默能想象出此刻宫雅雯的样子,瘫坐在哪里,眼泪无声流淌,手里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机,眼前是那张死刑判决般的诊断书。
但,那与他无关。
“如果没有其他事,”凌默看了一眼时间,“我先挂了。
晚上还有活动。”
“等等……等等凌默老师……”宫雅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现代医学对转移性乳腺癌的治疗,你应该已经咨询过专家了。”凌默说得很客观,“我能做的,不会比他们更多。”
“那……那如果……”宫雅雯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突然有了一丝病态的急切,“如果……用我的命换呢?
一命换一命?
把我的器官移植给她?把我的……”
“宫女士,”凌默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同情,是警告,“不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
你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给出最后的建议:
“好好陪她走完最后的时间吧。”
“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
说完,不等宫雅雯回应,凌默挂断了电话。
京都,协和肿瘤医院VIp病房外的露台。
宫雅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没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京都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如此美丽,但她的世界,已经彻底黑暗。
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