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清晰了一些,带着刚睡醒的、柔软的鼻音,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
卧室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的雪莉尔·霜语,赤着脚,站在门口。
银色的长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刚睡醒的灰眸还带着一丝懵懂的水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看着客厅里呆若木鸡的四人,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有些不习惯,然后,她尝试着,清晰而完整地、用她那把刚刚获得新生的、独一无二的嗓音,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大祭司……阿杏……阿悦……凌默先生……”
天籁之音!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去准确形容!
它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像是雪山之巅最清澈的冰泉滴落在玉石上,又像是月光穿透万年冰晶时出的细微共鸣。
音色空灵剔透,带着一种天然的、圣洁的质感,却又有着少女嗓音特有的柔软和清甜。
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冰雪淬炼过,干净、明亮,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带来熨帖的温暖。
流畅,自然,没有丝毫之前的滞涩和沙哑,仿佛她生来就能如此说话。
这声音本身,就是奇迹的证明!
“殿、殿下?!”阿杏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阿悦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通一下跪坐在地,捂着脸,激动得语无伦次:“说话了……真的说话了……天呐……神迹……真的是神迹!”
大祭司阿尔丹僵在原地,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门口那个亭亭玉立、安然无恙、而且正在用他从未听过的、如此美妙声音呼唤他们的圣女,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冲击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需要扶住沙靠背才能稳住身形。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那个被宣判为“绝症”的枷锁,被打破了!
他赌对了!凌默……真的创造了神迹!
雪莉尔看着他们激动的反应,自己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巨大的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又尝试着说了一句更长的话:“我……我感觉很好。喉咙……很舒服。
谢谢你们……等我。”声音依旧动听无比,而且越说越流畅,仿佛沉睡的二十年只是在积累,此刻终于喷涌而出。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依旧坐在沙上、端着茶杯的凌默身上。灰眸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和……依赖。
她赤足走过来,地毯柔软无声。
她走到凌默面前,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雪山国最庄重的礼节,然后用那动听至极的天籁之音,清晰地说道:“凌默先生,谢谢您。赐我新声,恩同再造。”
凌默放下茶杯,站起身,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雪莉尔直起身,摇摇头,脸上洋溢着自内心的、纯净的笑容:“没有,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原来……说话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凌默先生,您的声音,也很好听。”
这略带稚气却无比真诚的夸赞,让旁边还在抹眼泪的阿杏和阿悦都破涕为笑,连大祭司也擦了擦眼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凌默也笑了,示意雪莉尔坐下,简单地为她检查了一下喉咙和脉象。
一切平稳,新生的声带和神经通路运转良好,先天神藏的开启稳固。
“恭喜你,雪莉尔。”凌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正式宣布,“从今天起,你永久地获得了自由说话的权利。那道先天的枷锁,已经彻底消失了。”
“哇—!”阿杏和阿悦再次欢呼起来,又哭又笑。大祭司也连连点头,双手合十,低声感谢着雪山之神的庇佑,虽然他清楚,真正的“神迹”创造者,就坐在眼前。
喜悦的浪潮稍稍平复后,凌默又正色道:“不过,毕竟这先天的问题是困扰了你二十多年。
虽然现在打通了,但新的通路和功能还需要巩固和适应。
接下来的日子,需要定期复诊,配合一些简单的声带保养和呼吸练习,确保不会因为使用不当或意外因素导致复。”
“复?!”大祭司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道:“凌先生,请您务必费心!
之后的巩固治疗,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来!
雪莉尔,你听到了吗?一定要听凌先生的话!”
他心想,看来圣女殿下之后是离不开凌默的定期照看了,这或许是件好事,能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雪莉尔也认真点头:“我会的,凌默先生。”
凌默却摆摆手:“那倒不必一直找我。后面的巩固比较简单,找个好点的、信得过的喉科医生或者康复师,按照我给的方案做就行。”
“那怎么行!”大祭司、雪莉尔、阿杏阿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
阿悦急道:“凌先生,您就别谦虚了!什么别的医生,我们只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