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的没治好,甚至治坏了……他会不会因为害怕而一走了之?
“哼,我看悬。”阿悦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要是真治好了,他早就该回来了,肯定得意得不行。现在人影都不见,说不定就是知道没戏,没脸见人,跑了!”
“阿悦!”大祭司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揣测。
老人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两名年轻女官,“不得妄议贵客!凌默先生是我们雪山国最尊贵的朋友,更是圣女的恩人!在结果出来之前,收起你们无端的猜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胡须,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真的……有把握吗?治疗结束后圣女一直沉睡不醒,这正常吗?凌默迟迟不归,又意味着什么?无数个问号在他脑中盘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走到雪莉尔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柔和的夜灯下,雪莉尔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羽绒被。
她睡颜安详,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息均匀悠长,脸颊甚至比之前多了些健康的红润。
从表面看,她只是睡着了,而且似乎睡得很沉、很安稳。可越是这样“正常”,大祭司心里越没底。
先天失语被治愈,难道不应该有什么明显的、激动人心的变化吗?这种平静的沉睡,反而让人心慌。
他轻轻关上门,走回客厅,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了。
裹挟着一身寒气,凌默走了进来。他摘下沾着雪花的帽子,抖了抖外套,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客厅里的三人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他。
“凌先生!”阿杏和阿悦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复杂。
大祭司也快步迎了上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凌先生,您回来了。外面……冷吧?”
凌默看着他们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期待和一丝怀疑,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等急了吧?刚刚……是不是怕我跑路了?”他特意用了阿悦刚才嘀咕的词汇,目光扫过两名女官。
阿杏和阿悦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没、没有!凌先生您说笑了!”阿悦更是低下头,不敢看凌默的眼睛。
凌默也不深究,走到沙边坐下,很自然地吩咐道:“有点渴了,去泡点茶吧。”那语气,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而她们是侍女。
阿杏和阿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和……憋屈。
这都什么时候了!圣女还昏睡着,外面舆论滔天,他倒好,一回来就要喝茶?还使唤得这么理所当然!
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你就等着吧!要是你没治好圣女,看我们怎么……当然,这念头只敢在心底咆哮。
“哦,对了,”凌默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就干喝啊?你们雪山国那个特色的、里面带坚果和蜂蜜的小点心呢?也拿点来。”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挑剔。
阿杏:“……”
阿悦:“……”
二人内心:咬牙切齿!拳头硬了!
但两人最终还是压下满腹吐槽,乖乖地去准备茶点了。
大祭司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凌默归来而稍稍落下的石头,又悬得更高了,这位凌先生,也太……淡定了吧?或者说,太能摆谱了?
茶点很快送来。凌默慢悠悠地喝着热茶,吃着香甜的点心,仿佛真的是在享受深夜的休闲时光。
大祭司坐在他对面,却味同嚼蜡。他踌躇再三,还是开口道:“凌先生,网上……还有我们国内的一些舆论,您别往心里去。很多人不了解情况,胡乱猜测。”
凌默放下茶杯,看向大祭司,眼神平静:“你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真的没治好,甚至出了岔子呢?”
大祭司沉默了几秒,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和一份坚定:“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这件事太匪夷所思,挑战了所有人的认知。
但是……”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默,“圣女相信你。她用她的全部信任和勇气,把自己交给了你。
在她醒来,亲口告诉我们结果之前……我愿意,也必须相信你。
因为我相信圣女的判断,也相信……你不是一个拿他人健康和希望开玩笑的人。”
这番话,说得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这个举世皆疑的夜晚,这份来自一位长者的、基于信任的信任,显得格外珍贵。
凌默看着大祭司真诚而略显疲惫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这世上,纯粹的善意和理解,总是稀少的。
今晚,他倒是接连收到了两份,一份来自那个用“998项目”邀约他的女人,另一份,就来自眼前这位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老人。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喝茶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近午夜。
就在阿杏忍不住又要开始偷偷看时间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
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凌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大祭司猛地从沙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阿杏和阿悦更是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卧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