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生的一切,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梦。从担忧他的处境,到邀请他回家,到试图诱惑他,再到被他看穿心思后崩溃大哭,最后是那个温柔的足部按摩和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还有那些充满拉扯的对话。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空无一人的、被雪覆盖的小路。早已不见他的身影。
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被一种奇异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
她转身回到客厅,看着餐桌上尚未收拾的碗碟,和沙上仿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位置。目光无意中扫过茶几上的果盘,里面有几根黄澄澄的、饱满的香蕉。
陈沁儿的脚步顿住了。
她走过去,拿起一根香蕉。
指尖能感受到香蕉皮光滑微凉的触感。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凌默按摩她双足时专注的侧脸,他调侃“998项目”时嘴角玩味的笑意,还有他最后揉她头时,指尖传来的温暖。
一种混合着羞涩、甜蜜、期待和一丝自嘲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拿着那根香蕉,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丝微乱,脸颊绯红,眼眸水润,烟粉色的丝绒家居服衬得她肤白如雪,身段窈窕,浑身散着一种被滋润过的、慵懒又妩媚的气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手里的香蕉,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明媚、又带着几分狡黠和羞意的笑容。
她对着镜子,晃了晃手里的香蕉,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气声,轻轻说道:
“今晚……你就是凌默。”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赶紧把香蕉丢回果盘,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双手捂住自己烫的脸,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笑过之后,是更深的悸动和期待。
她走到沙边,蜷缩进凌默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抱起一个柔软的抱枕,将烫的脸颊埋进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
他会来吗?
998的项目……不,是“上不封顶”的项目……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
屋内,温暖如春,一颗因为某个男人而重新变得鲜活、充满期待的心,正在寂静中,为下一次可能的相遇,悄然酝酿着更加汹涌的波澜。
而那条被风雪掩盖的小路上,离去的凌默,帽檐压得很低,步伐沉稳。
他并不知道,身后那扇温暖的窗户后,一根香蕉被赋予了怎样“重要”的使命,和一个女人心中升起了怎样旖旎的遐想。
他的心思,已经飞向了圣山脚下那座安静的疗养别墅。
雪莉尔,该醒了吧?
凌默踩着被新雪覆盖的小路返回疗养别墅时,夜色已深如浓墨。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拉了拉帽檐,步履不急不缓,心里却在盘算着时间。
药效应该差不多了,那声被无数人质疑、也承载着无限期待的“天籁”,或许即将打破寂静。
别墅内,气氛却比外面的风雪更加压抑焦灼。
客厅里,大祭司阿尔丹背着手,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花白的眉头紧紧锁着,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与睿智,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疲惫。
身为雪山国精神领袖,他力排众议,将圣女的健康完全托付给一个外国的、非医学专业的年轻人,承受的压力远常人想象。
王宫里,长老会上,甚至民间,质疑和指责的声音从未停止过。
“大祭司太冒险了!圣女的健康怎能如此儿戏?”
“那个凌默是个艺术家,不是医生!万一出事,谁能负责?”
“这是对雪山国传统和神明的不敬!”
“如果圣女殿下因此情况恶化,大祭司您将是国家的罪人!”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
他不是没有动摇过,可每次看到雪莉尔那双充满信任的灰眸,想起凌默那双沉静自信的眼睛和之前展现出的匪夷所思的才华,他又强迫自己将疑虑压下去。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圣女的未来,也赌上了他自己的声望和信念。
阿杏和阿悦两名女官更是坐立不安。她们守在通往雪莉尔卧室的走廊口,眼睛时不时瞥向紧闭的房门,又望向客厅里踱步的大祭司和墙上的时钟。
“凌先生……怎么还没回来?”阿悦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都这么久了……他不会……”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但眼神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阿杏相对沉稳些,但也眉头紧蹙:“别瞎说,凌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有他的安排。”话虽如此,她攥紧衣角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毕竟,外面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对凌默不利的言论,甚至直指他是“骗子”、“医疗事故责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