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全神贯注,根据监测仪上显示的脑电波变化和雪莉尔的生理反应,不断微调敲击铃铛的力度、频率和间隔,同时示意阿杏调整信号生器的参数。
冰洞的声学环境被完美利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共振治疗舱”。
第四步:喉舌重塑,肌力唤醒。
就在声波共振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凌默忽然停止了敲击。
他迅移步到雪莉尔身侧,双手戴上无菌手套,涂抹上温热的、带有特殊活血化瘀和神经兴奋成分的药膏。
“现在,轮到输出终端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雪莉尔的喉结两侧,“你的声带、喉部肌肉、舌肌,因为长期缺乏正确的神经驱动,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废用性微萎缩和协调障碍。”
他的手指开始动作。
不是按摩,而是极其精准、快的“弹拨”和“叩击”!
指尖如同灵巧的琴键,以特定的顺序和力度,叩击雪莉尔喉部、下颌、舌根周围的数十个微小肌群附着点和神经刺激点。
每一次叩击,都伴随着他低沉的指令:“尝试a——的音!”
“舌头顶上颚!”
“收缩喉部环甲肌!”
这是在利用体感刺激和条件反射,强行“唤醒”那些沉睡或低效的肌肉群和局部神经回路,与大脑正在被“修复”和“激活”的中枢建立紧急的、强化的连接通路!
雪莉尔的脸瞬间涨红!
这种刺激带来的感觉极其怪异且私密!
喉部被陌生男子的手指如此精准地“弹奏”,羞涩感如同火焰般窜起!
但凌默的眼神冷静如冰,动作专业不容置疑。她只能拼命集中精神,努力按照指令去控制那些几乎从未被自主精确调动过的肌肉。
“呃……啊……唔……”破碎的、扭曲的音节从她喉间断续挤出,伴随着不受控制的唾液分泌和轻微的咳嗽。
过程狼狈不堪,雪莉尔羞得几乎要晕过去,但凌默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不断调整着刺激点和指令。
汗水浸湿了两人单薄的衣物。
冰洞的寒冷与治疗带来的灼热感在雪莉尔体内交战。
监测仪上的数据剧烈波动,有几次心率突然飙升,血氧饱和度下降,险象环生。
凌默不得不数次暂停,进行紧急处理,包括两次短暂但必要的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辅助。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
终于,当凌默最后一次叩击雪莉尔喉部一个关键点,并沉声命令:“现在,想象雪山巅峰最纯净的风声,用你所有的力量,喊出来!”
雪莉尔积蓄了十八年的、对声音的全部渴望、痛苦、期待,以及治疗带来的所有复杂感受,在这一刻轰然爆!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银在冰蓝光影中飞扬——
“啊——————————!!!”
一声清越、悠长、宛如冰裂雪崩、又似凤鸣九霄的长音,骤然从她喉中迸而出!
声音洪亮、纯净、饱满,带着雪山之巅的空灵与圣洁,毫无滞涩,毫无扭曲,清晰地、有力地穿透了万年寒冰洞的寂静,在冰壁间反复激荡、共鸣,久久不绝!
成功了!
那先天闭合的神藏,那阻塞的神经通路,那僵死的肌肉记忆,在这汇聚了科学、勇气、信念与极致痛苦的最终冲击下——
被彻底、永久地打通了!
雪莉尔自己都愣住了,灰眸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感受着喉咙间那陌生又熟悉的振动,聆听着自己出的、如此悦耳动听的声音。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凌默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但他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喜悦。他轻轻扶住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摇摇欲坠的雪莉尔。
雪莉尔顺势倒入他怀中,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但那不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伴随着清晰呜咽和抽气的、真正意义上的“哭出声来”。
“凌……凌默……”
她尝试着,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流畅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声音虽然因为哭泣而略带鼻音和颤抖,但那音色之优美,宛如雪山清泉撞击玉石,又如风铃在冰风中摇曳,干净剔透,直击人心灵最柔软处。
凌默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着她泪眼婆娑却焕着惊人光彩的小脸,笑了:“嗯,我在。”
“谢谢……谢谢你……凌默……”
雪莉尔仰起脸,泪水不断滚落,但灰眸中倒映的,只有凌默的身影,再无其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最简单却最真挚的感谢,和一声声低喃他的名字。
她们贪婪地享受着这种能够自由声、表达情感的美妙感觉,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将过去十八年缺失的声音全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