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小心地将她放平,取过旁边温着的特制裘袍,开始一点点为她穿上。
过程中难免触及肌肤,雪莉尔脸颊绯红,羞得闭上了眼睛,但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暖。
仿佛经过刚才生死与共的洗礼,这些亲密接触都变得自然而然。
穿好衣服,凌默又喂她喝了点温水。雪莉尔靠在他臂弯里,忽然眼睛一亮,轻声说:“凌默,我……我给你念诗,好吗?”
“嗯?什么诗?”
“你写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亚太诗词大赛的决赛直播上。我是亚军,你是冠军。”
雪莉尔的声音依旧轻柔动听,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你当时技惊四座,最后一《水调歌头》,我到现在,每一个字都记得。”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目光望向冰洞顶部垂落的冰棱,用她那刚刚获得的天籁之音,缓缓吟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她的朗诵,没有夸张的抑扬顿挫,只是用最干净、最真诚的嗓音,将每个字的音韵之美挥到极致。
空灵的声音在冰洞中萦绕,与晶莹的冰壁产生共鸣,仿佛冰晶也在随之吟唱。
当念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她的目光落回凌默脸上,灰眸中漾开温柔的涟漪。
凌默静静听着,心中也升起一丝感慨。那时的他,刚刚崭露头角,而屏幕另一端的她,还是沉默的雪山圣女。
缘分,果然奇妙。
朗诵完毕,冰洞内余音袅袅。雪莉尔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依偎回凌默身边,脸上带着满足而疲惫的笑容。
凌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碗浓稠的、散着奇异药香的黑色汤药:“喝了它,巩固疗效。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你会陷入深度睡眠,这是身体进行最后修复和适应的必须过程。”
雪莉尔毫不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效很快作,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中的凌默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深深地看着凌默,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
然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凌默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一切平稳,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包裹好,然后走到洞口,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刺眼的自然光和寒冷的山风涌入。
洞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屏住了呼吸。
大祭司阿尔丹第一个迎上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凌先生……她……”
凌默将熟睡的雪莉尔交给一旁待命、眼圈通红的阿杏和阿悦,对阿尔丹点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她自然醒来,你们会知道结果。”
他没有说成功,也没有说失败。但这句“等她自然醒来”,以及他眉宇间那份虽然疲惫却隐隐带着的从容,让阿尔丹心中大石落下大半,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一行人簇拥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雪莉尔,快步向山下走去。
山谷中等待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
“怎么样了?圣女殿下怎么样了?”
“治疗成功了吗?”
“凌默先生,请您说句话!”
“殿下为什么睡着了?”
凌默走在队伍中,对周围的声浪充耳不闻,只是微微压低帽檐,在雪山国侍卫的护卫下,沉默地向山下走去。
阿尔丹和大祭司府的随从们也严守口径,只是不断说着“请让一让,殿下需要休息”。
没有得到明确答复的人群更加焦躁,议论声、猜测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
圣女的治疗,究竟成功了没有?
那一声唯有洞中人得闻的天籁,何时才能响彻世界?
凌默一行人沉默离去的画面,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怀疑与猜测。
圣山谷地,人群尚未完全散去,议论声已如潮水般炸开。
“看到了吗?圣女被裹得严严实实抱下来的!一动不动!”
“肯定是昏迷了!凌默跟在大祭司后面,帽子压得那么低,一句话都不说!”
“要是治好了,能是这个样子?大祭司不得激动得老泪纵横?凌默不得意气风?”
“我就说不可能!绝症啊!多少专家都治不好,他一个搞艺术的能行?”
“完了完了,这不仅是没治好,看架势怕是出事了!把人治昏迷了,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江湖骗子!这下露馅了吧!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