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凌默略一沉吟,笔尖便在纸上流畅地舞动起来。
他写的是华文,笔走龙蛇,风骨自成。
片刻后,他拿起那张便签,走到雪莉尔面前,递给了她。
雪莉尔双手接过,低头看去。只见纸上写着:
《赠雪莉尔·霜语》
冰雪为肌玉为魂,
幽兰空谷自芳芬。
无声恰似高山雪,
一片清辉照古今。
这是一七言绝句。
诗中,凌默以“冰雪”、“幽兰”、“高山雪”为喻,赞美了她纯净无暇的气质、独立不屈的品格以及那虽不能言却光华自显的才华与内在。
“一片清辉照古今”,更是将她那深邃的思想比作能照耀古今的清辉,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抬起头时,那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眸中,已经迅积聚起了激动的水雾,波光粼粼,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便签,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仿佛握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那双盈满泪水和无限感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凌默。
那眼神中,有被理解的震撼,有得到如此厚赠的受宠若惊,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澎湃的情感在汹涌。
她迅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极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她才再次抬起脸,虽然眼眶依旧红着,却努力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如同阳光冲破云层照亮雪峰的笑容。
她用力地、重重地对凌默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拿起写字板,用微微颤抖的手,写下两个大大的华文字:
【谢谢!!!】
后面跟了无数个感叹号。
凌默看着她那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真实的笑容。
雪莉尔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便签夹进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本皮质笔记本里,贴身收好。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凌默,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她再次深深地看了凌默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套房。
门轻轻关上。
套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却仿佛还残留着雪山少女那纯净的气息,以及那短诗带来的清冷余韵。
凌默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抹白色的身影如同雪精灵般,轻盈地融入街道,消失在视线尽头。
与索菲亚充满欲望和算计的拜访不同,雪莉尔的到来,像是一阵清冽的山风,吹散了之前的浮华与躁动。
而他也知道,这短暂的宁静即将结束。会场的风云,正等待着他再次涉足。
世界文明论坛第三阶段的官方总结会议也结束了第一天的议程。
从官方传回的消息来看,整体情况“还不错”。
这个“还不错”,对于以往的华国代表团而言,已是值得庆贺的胜利。
它意味着,凭借凌默在前三天的强势表现,华国文化的声音已经被世界清晰地听到,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入场券”和“对话资格”。
会议上,不再是一边倒的质疑,而是出现了更多严肃的讨论甚至借鉴的声音。
华国代表的言,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对待。
这确实是华国在国际文化话语权争夺中,从未有过的待遇。
然而,在这“还不错”的大局之下,一个尖锐而现实的问题,也浮出了水面。
在下午一个关于“文学载体与文明精神”的分论坛上,当几位西方学者,
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对凌默理论表示兴趣的学者,深入探讨凌默提出的“守正创新”、“文明型国家”等概念时,
他们自然而然地引经据典,提到了近现代的诸多西方哲学、社会学、文学理论巨着,来佐证或对比分析。
而当他们转向华国方面,希望能找到同等量级、系统性的现代理论着作,来更深入地理解凌默理论的思想渊源和学术脉络时,场面一度显得有些……尴尬。
华国代表团的学者们,当然可以引述《文心雕龙》等古代经典,这引来了尊重。
但当话题深入到现代性、全球化、文明对话等具体领域时,他们现自己能拿出的、具有世界性影响力的现代华文学术着作,寥寥无几。
一位欧洲学者甚至在讨论中,带着一丝遗憾和直白指出:
“凌先生的观点极具启性,但我们注意到,支撑这些观点的、可供国际学界系统参考和批判的现代华文理论着作体系,似乎并不像其古代文明那样厚重。
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其理论的传播深度和学术对话的可持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