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凌。我们还会见面的。”
她留下一个充满自信和诱惑的笑容,转身,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套房内似乎还残留着她那浓烈香水的气息,以及一种不甘罢休的余韵。
凌默看都没看那瓶红酒,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通风系统。
他需要驱散的,不仅仅是这浓郁的香气。
就在索菲亚离开后约半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一次,门外传来的气息,与索菲亚的炽热截然不同,是一种……纯净、清冷,仿佛雪山之巅悄然融化的雪水,带着凛冽却又温柔的气息。
凌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雪莉尔·霜语。
她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带有雪山国民族特色的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浅蓝色的薄纱披肩,金色的长如同流淌的阳光,简单地披在身后。
她脸上未施粉黛,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静静地看着凌默。
与索菲亚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外放的美丽不同,雪莉尔的美是内敛的、纯净的,仿佛不染尘埃的雪莲,静静绽放在无人踏足的山谷。
她不能言语,却让整个空间都因她的到来而变得安静、圣洁。
看到凌默,她微微歪了歪头,唇角轻轻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极浅、却足以让冰雪融化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无暇,带着少女的羞涩与见到知己的由衷喜悦。
凌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雪莉尔轻轻颔,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不像索菲亚那样四处打量,目光只是快而礼貌地扫过房间,然后便安静地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株等待清风的白玉兰。
凌默关上门,走到她面前。
雪莉尔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绣着精致雪花纹样的布袋里,拿出一个轻薄的电子写字板和一支出触控笔。
她低头,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而优雅地书写着,然后举起屏幕给凌默看:
【凌默先生,冒昧打扰。听闻您今日未去会场,便想来拜访,当面向您表达祝贺。您在希拉图的讲座,尤其是那两钢琴曲,令我震撼良久,回味无穷。】
字迹清秀,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谢谢,雪莉尔小姐。请坐。”
凌默示意她在沙坐下,自己则坐在她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雪莉尔再次书写:【能与您再次交流,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
她抬起头,眼神明亮,充满了对知识和思想碰撞的渴望。
凌默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心中也升起一丝难得的宁静。
与雪莉尔交流,无需言语的机锋和利益的算计,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共鸣。
他们开始通过文字交流。
雪莉尔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的思维极其敏锐深邃。
她先是就《月光奏鸣曲》中蕴含的孤独感与抗争精神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又对《秋日私语》里那种对时光流逝的感怀与珍惜表达了深深的共鸣。
她的问题往往能切入核心,直指音乐背后最本质的情感与哲学思考。
凌默也难得地耐心,用简洁而精准的语言回应着她的问题,偶尔还会引申到华国古典哲学中相关的理念。
两人一个书写,一个言说,思想却在无声与有声之间激烈碰撞,迸出智慧的火花。
雪莉尔听得极其专注,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点头,时而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那冰雪般的容颜,因思想的活跃而变得生动无比,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的精灵。
这是她离开雪山国后,第一次与人进行如此酣畅淋漓、毫无障碍的深度交流。
凌默的博学与深邃,让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每一颗星辰都闪耀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雪莉尔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时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看向凌默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欣赏、敬佩,以及一种找到灵魂栖息地的满足与安宁。
对她而言,凌默就是那个能读懂她无声世界、并能与之进行最高层次对话的唯一存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移动着光影。
当交流暂告一段落时,雪莉尔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思想激荡中,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拿起写字板,认真地书写着,这次的字迹似乎比之前更加郑重:
【凌默先生,与您交谈,如饮醇醪,不觉自醉。谢谢您,让我感受到了思想的无界与温暖。】
写完后,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凌默看着眼前这个纯净、坚韧又才华横溢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动。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之前夏瑾瑜准备好的便签和一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