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她此次是否随团前来?”
听到凌默提起雪莉尔,丹增先生和他身后的几位年轻随员脸上都露出了自豪而又带着一丝疼惜的复杂神色。
“凌先生还记得雪莉尔,是那孩子的荣幸。”丹增先生感慨地点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慈爱,
“她来了,当然来了!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登台言,但她可是我们团队不可或缺的定海神针啊!”
他侧过身,指向雪山国代表团席位的后方。在那里,一个安静的身影正低头翻阅着膝上的厚重典籍。
正是雪莉尔·霜语。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依旧是那头标志性的耀眼银,在会场的光线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泽。
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缓缓抬起头,那双雾凇般的浅灰色眸子,穿越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凌默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如同冰雪雕琢般的精致面容上,如同春雪初融般,绽放出一个极浅、却足以令周围失色的清雅笑容。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朝着凌默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无法言语,却已传递了千言万语。
凌默看着她,也微微颔示意。
心中明了,这位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的少女,即便身处无声世界,她的智慧与光芒,依然在这全球瞩目的文明盛会上,悄然绽放。
在与丹增先生又寒暄了几句,并约定后续加强交流后,凌默便朝着雪山国代表团席位的后方走去。
夏瑾瑜本想跟上,但凌默用眼神示意她留在原地等候。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安静坐在光影交界处的银少女,身影越清晰。
雪莉尔似乎也预感到凌默会过来,她合上了膝头的典籍,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封面上,微微抬起头,那双雾凇灰色的眼眸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向她走来的身影。
她的坐姿极为端正,背脊挺直,如同雪山上迎风而立的小白杨,带着一种融入骨血般的优雅与坚韧。
凌默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如此近的距离,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纯净剔透、不染尘埃的气质。
那头银白长如同月华织就的锦缎,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映衬得她肌肤愈白皙近乎透明。
她今天依旧穿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裙,领口和袖口有着精致的暗纹刺绣,简约却不失高贵。
在她的心中,此刻正涌动着无声的浪潮。
自从去年亚太诗词大会上,凌默以一磅礴大气、又蕴含无尽哲思的巅峰之作,毫无悬念地夺走冠军,而她屈居亚军之后,这一年来,她的目光就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惊才绝艳的男子。
她读过他流传出来的每一诗,无论是《侠客行》的豪迈,《锦瑟》的怅惘,还是《咏梅》的清雅,每一都让她反复品味,惊叹于其字句间的鬼斧神工与意境之深远。
她感觉凌默的诗词,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带着某种穿越千古的厚重与灵光。
她听过他的音乐,那融合电子乐的《广陵散》让她震撼不已,仿佛看到了古老灵魂与现代脉搏的奇妙共鸣。
她在网络上搜寻他的一切讲座视频,京都大学的“道心破碎”,文明论坛上的“火种论”……他每一个观点的抛出,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激起巨大的涟漪。
在她无声的世界里,凌默的才华,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辰,光芒穿透了一切屏障,照亮了她对知识与智慧的极致追求。
这一年多来,她再未遇到过任何人,能在才华与思想的深度和广度上,达到凌默的高度。
他仿佛是她认知边界外的一座巍峨雪山,让她仰望,吸引着她不断想去探索、去攀登。
凌默低头看着她,能清晰地看到她浅灰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里面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或爱慕,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如同朝圣者见到神只般的专注、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她无法用言语表达,便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然后双手在胸前轻轻比划了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手势,这是雪山国手语中,表示“一直关注、心向往之”的意思。
做完这个手势,她微微偏了偏头,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那双雾凇般的眸子仿佛在说:“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真的很了不起。”
凌默看懂了她的手势,也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
看着这个纯净如雪、才华横溢却无法声的少女,以一种如此独特而专注的方式关注着自己,他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他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握手,而是掌心向上,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友好且开放的姿态。
雪莉尔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她伸出自己冰凉而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雪花飘落般,在凌默的掌心,飞快地写下了两个华文字:
【你好。】
指尖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却仿佛带着某种纯净的力量。
凌默感受到掌心的微痒,收回手,看着她,也用清晰而温和的声音回应道:
“好久不见,雪莉尔。”
他的声音比在辩论场上时温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对待真正知音才有的平和。
雪莉尔听到他的回应,眼眸中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如同阳光穿透层叠的雾凇,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点。
她再次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流畅地舞动,勾勒出优美的手语。
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时而微微蹙眉思考,时而嘴角轻扬,完全沉浸在与凌默交流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喧嚣都已不复存在。
【你的《侠客行》,气象万千。】她的手指划过一道豪迈的弧度。
【但《锦瑟》……更让我心折。】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心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感伤,仿佛那五十弦的锦瑟也曾在她无声的世界里奏响过。
【论坛上的言,我都看了。】她的手势变得坚定有力,她甚至模仿了凌默当时的手势,虽然无声,却自有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