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裳张了张嘴,喉咙还有些干涩,出的声音微弱:
“爸,妈……我没事了……”
她试图动一下,却感觉到自己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件陌生的、质地精良的深黑色男式大衣,被她无意识地、牢牢地搂在怀中,仿佛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宝贝。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只记得自己最后紧紧抓住了凌默的衣角,之后便失去了意识,完全不记得这件大衣是如何到了自己怀里。
“这是……凌默老师的大衣。”
柳母看出女儿的疑惑,连忙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你一直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凌老师就把大衣脱下来给你了。
后来你昏睡中也不安稳,只有抱着这件大衣才能安静下来……”
柳父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地开始讲述她昏迷后生的事情。
从凌默如何雷霆手段制服周瑾,到如何冷静通知学院和安排送医,再到官方代表的迅介入和周瑾不堪压力下的彻底交代……
当听到周瑾不仅下药,还预谋将她带至酒店实施侵犯时,柳云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彻骨的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
家人们也纷纷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柳母更是后怕得紧紧抱住了女儿。
“畜生!简直是畜生!”一位柳家长辈咬牙切齿地骂道,房间内弥漫着对周瑾的愤怒与对柳云裳遭遇的痛惜。
然而,当话题再次回到凌默身上时,气氛陡然转变。
“万幸!真是万幸凌默老师及时赶到!”
柳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要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他是我们柳家天大的恩人!”
“是啊,云裳,你是没看到当时凌老师那样子……”柳母也感慨道,
“就那么挡在门口,那个周瑾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个小丑!
后来他一直守着你,你抓着他的衣服,他就那么坐着,直到你情况稳定才离开……”
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着凌默的冷静、强大、以及对她的细心呵护。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柳云裳早已不平静的心海中激起更大的涟漪。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那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大衣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那份令她安心的力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呢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凌默清俊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以及他为自己披上大衣时,那看似平淡却无比温柔的举动。
家人描述的惊心动魄与后怕,在她心中激起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更汹涌、更澎湃的情感所覆盖、所取代。
那是对凌默无尽的感激,是劫后余生对他产生的极致依赖,更是那份原本就深埋心底、因他指点舞蹈而萌生的倾慕,在此刻如同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洗礼后,疯狂滋长,泛滥成灾。
她低下头,将微微烫的脸颊轻轻贴在那件冰冷却仿佛残留着他体温的大衣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而滚烫的情愫。
凌默……这个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家人见柳云裳精神不济,又细细叮嘱了一番,便留下空间让她休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房门合上,病房内重归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柳云裳却毫无睡意。
她靠在床头,怀中的大衣如同最珍贵的宝物,被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平铺在膝头。
深黑色的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冽干净、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大衣的每一寸纹理,从挺括的肩线到微凉的纽扣,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指尖传来的触感,仿佛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脑海中,家人描述的画面与她自己记忆中那个天神般降临的身影不断交织、重叠,
他冷冽的眼神,利落的动作,脱下大衣裹住她时的温暖,还有他沉默守护在床边的侧影……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
恐惧和后怕在此刻奇异地转化为了更强烈的、指向明确的情感。
她知道,有些东西,在今晚之后,已经彻底不同了。
不仅仅是感激,不仅仅是仰慕,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悸动。
凌老师……
她在心中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
谢谢您……又一次救了我。
不仅仅是今晚,还有之前舞蹈室那次,他指引她冲破瓶颈,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艺术天地。
而今晚,他更是将她从真正的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决心,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慢慢凝聚。
她将脸颊轻轻埋入柔软的大衣中,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他的气息牢牢刻入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