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和盘托出,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声的依靠,仿佛在告诉他
——你看,我虽然在生活上可能有些“过度关心”,但在你正面对的战局上,我同样在努力为你收集情报,分担压力。
凌默听着她语气急切地述说明日的艰难局面,却只是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并没有接她关于对手如何强势的话头,反而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目光落在她写满担忧的俏脸上: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他们来势汹汹……那你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眼神专注地锁住她有些错愕的眼眸,慢条斯理地追问:
“顾老师是站在哪一边的?
是觉得我该被那些老学究的故纸堆埋起来,还是该被新潮理论解构得七零八落?”
这话问得刁钻,又带着明显的调侃,瞬间将刚才凝重的气氛冲散了大半。
顾清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逗她,想让她从那种紧张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明明知道她的立场,还非要这样问。
但在那羞恼之下,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清晰的心意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迎着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虽然脸颊绯红,眼神却不再躲闪,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自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句话她说得极快,仿佛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勇气,但其中的笃定却毋庸置疑。
“无论你是要破开故纸堆,还是要理清那些新潮理论,”
她继续说道,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进他眼底,
“我都相信,你自有你的道理和方法。”
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站在你这边”,一句“相信你”,在此刻却比任何分析和支持都来得更有力量,更直接地戳中了凌默的心。
看着她明明羞窘却强装镇定、努力表达支持的模样,凌默眼底的笑意终于彻底漾开,化为一片真实的温和。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不再逗她,
“我知道。”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也稀疏了些许。
顾清辞瞥见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悄然划过了一个不小的弧度,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纵然心中有着万般不舍,她还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绵: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准备辩论,我……我先回去了。”
凌默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关处,暖黄的廊灯再次为顾清辞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巨大的勇气。
忽然,她转过身来。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被内心积攒的情感推动着,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凌默的腰身,将侧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这是第三次,只有他们两人的拥抱。
不同于第一次那个轻柔如羽毛、一触即分的试探,也不同于第二次那个带着决绝意味、短暂停留的告别。
这个拥抱,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与更深切的眷恋。
她的身子很软,隔着真丝旗袍与羊绒开衫,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温顺。
那股清雅的冷梅暗香,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带着书卷气的体香,更加清晰地萦绕在他的鼻尖,好闻得让人心醉。
凌默微微一怔,随即手臂便自然而然地收拢,将她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顶。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率先分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黏着。
客厅的静谧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地,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感知。
她脸颊贴着的部位,传来滚烫的温度,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她的脸定然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胭脂,血色蔓延,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绯红。
他们就这般静静地相拥着,在玄关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汲取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任由某种无声的情感在紧密的贴合中疯狂滋长。
过了不知多久,顾清辞才仿佛从这场过于沉醉的梦境中稍稍清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退开些许。
凌默的手臂却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力道,没有立刻松开。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他。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