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和那截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像是熟透的蜜桃。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娇嗔。
“我……我这不是给你送来了吗!”
她小声地辩解着,声音因为羞窘而微微颤,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开衫的衣角,整个人仿佛要冒烟了一般。
看着她从刚才那个说着“你很重要”的认真才女,瞬间变成眼前这个羞窘不堪、手足无措的小女儿家,凌默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这反差,当真可爱得紧。
气氛在凌默带着笑意的调侃中彻底缓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轻松而温馨的暖意。
凌默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红晕,语气放缓,带着真诚的劝慰:
“下次真不用这样了,大晚上还专门跑一趟。”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不然时间久了,我真要觉得自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了。”
顾清辞闻言,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看向他。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汇。
客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那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而她清澈的眸子里,则映着他的身影,带着未散的羞意、被调侃后的些许娇嗔,以及更深处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与柔情。
四目相对。
没有立刻移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放慢。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空气中那无声涌动的、名为“在意”的暖流。
他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躲闪。
她看到他唇角那抹慵懒的弧度微微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慌又着迷的魔力。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眼神的交织中悄然达成。
他读懂了她坚持背后的深情与牵挂。
她读懂了他拒绝之下的体贴与珍视。
这短暂的凝视,比千言万语都更能传递彼此的心意。
最终还是顾清辞先败下阵来,承受不住他眼中那过于深邃专注的目光,浓睫迅垂下,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白皙的脸颊再次漫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后。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细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轻声嘟囔道:
“我……我乐意。”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勇气。
顾清辞被凌默那带着笑意的深邃目光看得心慌意乱,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再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穿心底那点隐秘的羞怯与早已越寻常关心的情愫。
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她慌忙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尖微微紧,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脸上的热意。
“说、说起明天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将话题生硬地转向了正事,
“我下午在系里,又特意打听了一下。”
她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蹙,流露出清晰的担忧。
“保守派那边,这次是动了真怒,据说把他几位早已不理世事、专攻训诂的师弟都请了出来,
组成了顾问团,这两天一直在闭门查阅《文献通考》、《古今源流至论》这类大部头,
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考据功底上做文章,想用浩瀚的典籍和严谨的出处考证来……来压住你的新解。”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而革新派那边,周亦禾的动作更快。
她不仅联络了那几位从海外归来的、擅长解构主义和后现代批评理论的学者,据说还争取到了《思潮》杂志主编冯生的公开支持。
冯主编在最新一期的卷语里,已经不点名地批评某些传统元素的简单挪用缺乏现代性转化,这分明……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
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望向凌默:
“他们这次,真的可以说是……来势汹汹。
两派人马,一守一攻,一传统一新潮,几乎堵死了所有常规的辩论路径。
我担心……”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深切的关心与紧张,已经清晰地写在了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