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一直惦记着,会议一结束就赶去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让他们现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份鸡丝粥,
想着你明天要辩论,晚上吃些易消化的比较好……希望还没凉透。”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色香味俱佳的小菜,玲珑剔透的虾饺、清炒的芦笋百合,还有一小罐冒着热气的鸡丝粥,显然是用了很好的保温措施。
比起直播时那碗随意的面条,这一餐显然用心得多。
看着她忙碌布置餐具的背影,那截在旗袍立领衬托下愈白皙优美的脖颈,
以及她言语动作间流露出的、全然自内心的关切与体贴,凌默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她深夜送餐,以及那个短暂却清晰的拥抱。
空气中似乎又隐隐弥漫起那股清雅的冷梅暗香,与食物温暖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顾清辞布置好碗筷,一抬头,正对上凌默深邃的目光。
她像是忽然也想起了什么,脸颊倏地染上更浓的绯红,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开,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髻,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快趁热吃吧。”
那副模样,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自持,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羞赧与期待,与记忆中那个勇敢拥抱后又仓皇逃离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凌默没有多说,依言坐下。
粥温度正好,小菜清淡可口,熨帖着肠胃。
顾清辞没有离开,而是像上次一样,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用餐。
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是欣赏与崇拜,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难言的情愫
——有关切,有愧疚,有因回忆而生的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对此刻独处时光的隐秘珍惜。
灯光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靠得很近。
偶尔目光不经意间相遇,顾清辞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迅移开,耳根微红,而凌默则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用餐,仿佛什么都没有生。
但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空气中那份暧昧的张力更加清晰。
她来了,带着愧疚与弥补的心思,却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再次靠近的期待。
他接受了这份深夜的关怀,也默许了这份悄然滋生的、越普通朋友界限的亲昵。
在这个辩论前夜,外界风雨欲来,而这一方静谧的天地里,却因为她的到来,再次弥漫开一种温暖而悸动的气息。
凌默放下手中的汤匙,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顾清辞,灯光下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浅浅红晕。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真不用大晚上还特意跑这一趟。
我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能饿着不成?”
顾清辞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紧了膝上的衣角,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坚定地望向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那怎么行。”
她微微前倾身子,真丝旗袍随着动作泛起柔和的光泽,领口那枚珍珠扣在灯下温润生辉。
“你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那些老学究引经据典的功力,还有周亦禾她们准备的新派理论……哪一样不得耗费心神?”
“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都不仅仅关乎你个人。
你承载着太多人的期待,许爷爷的,我们所有人的……还有这个时代对文化新声的渴望。”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声音渐渐低柔下来,却更加真挚:
“所以你的状态,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我不能……我没办法明知你可能随便应付晚餐,还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
说到最后,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句“你很重要”虽未直接说出口,却已弥漫在每一个字句里,在暖黄的灯光下无声流淌。
凌默看着她这副认真又带着点倔强的模样,心底那点无奈彻底化作了融融暖意,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想逗弄她的冲动。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樱唇上,慢悠悠地开口:
“哦?既然我这么重要……”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因为自己语气的转变而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才继续道,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那你还让我饿着肚子,在这里听你讲大道理?”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已经空了的粥碗和小碟,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东西是吃完了,可我这忙活一晚,又费脑子又费精神的,消耗多大啊。
顾老师,你这关怀,是不是还差点意思?”
这话一出,顾清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