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仿佛只是他调整姿态时一个自然的动作。
但江听雪看到了。
那一刻,她眼底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更深的涟漪,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光晕。
她明白,这个轻轻的点头,是回应,是认可,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交流。
凌默随即移开了目光,重新面向全场,开始了他的分享。
然而,这短暂的眼神交汇与无声的致意,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受到的微妙波澜。
凌默的目光从江听雪那令人安心的身影上移开,迅收敛了心绪。
他清楚地知道,台下并非只有质疑的目光,更有无数道炽热、崇拜、甚至带着狂热情绪的视线正紧紧跟随着他。
从他登场时那压抑不住的骚动,以及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激动与期盼,都能感受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不再去关注前排那几个脸色紧绷的老学究,将注意力投向了更广阔的支持者们。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几大家可能比较熟悉的作品,以及它们背后的一些想法。”
凌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平稳地响起。
他先提到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没有刻意渲染,只是用沉静的语气,阐述了在异乡望月时,那种对永恒、对离别、对团圆最本初的叩问与豁达的慰藉。
当他念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台下许多观众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声吟诵,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接着,是《将进酒》。
他的语调依旧平稳,但当他以一种内在的、压抑着的豪情,诵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时,那股奔放自信、笑对人生的磅礴气概,仿佛穿透了文字,直接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尤其是年轻的工作者们,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随之倾吐,激动得脸色红。
随后,他谈到了《蓝莲花》。
他分享了创作时,对自由、对理想、对穿越迷茫坚定不移的向往。
他坦言,这歌的旋律和歌词,是想献给每一个在平凡生活中,依然心怀远方、不曾放弃追寻的人。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他轻轻哼唱了一句。
就这一句!
如同点燃了引信!
“轰——!!!”
台下积蓄已久的情感彻底爆!
掌声如同雷鸣般炸响,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年轻的女孩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眼中含着热泪,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凌默!凌默!”
“啊啊啊!《蓝莲花》!”
“默哥!”
哭声、欢呼声、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聆听偶像分享创作心得,感受那份直击灵魂的共鸣,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
然而,就在这片沸腾的狂热海洋中,第一排正中央的那几位老先生,却像是几块冰冷的礁石,岿然不动。
他们的脸色,随着凌默的分享,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阴沉难看。
尤其是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的弧度更加明显,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当全场起立鼓掌、欢呼雷动时,他们几人依旧端坐如山,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次也没有抬起。
那漠然的态度,与身后沸腾的场景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其中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甚至微微侧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虽然声音被欢呼淹没,但那摇头的动作和紧抿的嘴唇,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态度。
显然,凌默所分享的这些“流行”诗词与歌曲,以及他所带来的这种近乎狂热的现场反应,非但没有赢得他们的认可,反而更加深了他们的反感和疑虑。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正是“浮躁”、“浅薄”与“哗众取宠”的明证。
会场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割裂成了两个极端
——后方是沸腾的、情感宣泄的海洋;
前方是冰冷的、固执坚守的孤岛。
而凌默,就站在这冰与火的分界线上。
凌默分享完创作心得,台下依旧沉浸在那份由诗词与音乐交织出的情感共鸣中,如痴如醉,掌声与欢呼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
会议室内涌动着一种热烈的、近乎亢奋的气流。
然而,就在这气氛看似一片大好的时候,互动环节刚刚开始,一个沉稳却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了这层热情的外壳。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那位一直面色沉凝、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缓缓举起了手。他身旁的工作人员立刻将话筒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