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穿着中山装、手持保温杯的老者,则是直接侧头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了两句,随即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买账”,甚至带着点“吹胡子瞪眼”的不耐烦。
场内的气氛,在凌默登场后的简短沉默中,变得有些微妙和紧绷。
狂热粉丝的激动与资深人士的冷眼旁观,构成了冰与火的两极。
受到台下那泾渭分明的目光,尤其是前排那几位老先生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凌默确实有一瞬间的意外。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答谢性质的、相对轻松的内部交流。
看来,高副市长在组织时,或许也未曾预料到会有如此明显的对立情绪存在。
不过,这丝意外仅仅在他心中停留了不到一秒。
随即,一种近乎通透的淡然便取代了所有情绪。
是啊,到哪里都不一定全是鲜花和掌声。
这个道理,他在地球时便早已深刻体会。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成就,总会有不同的声音存在,尤其是在那些自诩为正统、规矩森严的领域里。
那些浸淫传统多年的老学究们,往往更加挑剔、更加固执,他们习惯于用自己的一套标准去衡量一切,对于任何“异类”和“新事物”,本能地会抱持着怀疑甚至排斥的态度。
在原世,他即便拿出再惊艳的作品,也总会有人嗤之以鼻,冠以“野路子”、“门外汉”的评价。
在这个世界,又怎能奢望所有人都能立刻理解并接受他带来的这一切?
证明?
凌默在心中微微摇头。
自己还需要证明什么吗?
从电台起步,到诗词惊世,歌曲动人,书法称绝,乃至在江大引思想海啸……他一路走来,创造的奇迹和留下的作品,早已越了寻常意义上的“证明”。
他的价值,并非需要靠说服眼前这几位固执的老者来确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对于那些炽热的崇拜,他坦然接受;
对于那些冰冷的质疑,他也无意去刻意融化。
他今天站在这里,更多的是出于对高副市长一直以来的支持的一份回馈,也是对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次梳理与分享。
至于别人如何看待,是否接受,那已经不是他需要耗费心神去在意的事情了。
想通了这一点,凌默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更加沉静和内敛。
他不再去关注那些挑剔的目光,心态彻底放松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帽檐的阴影,望向更远处,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沉稳、也更加脱的语气,缓缓开口:
“今天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只是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理解的,文字、声音与我们脚下这座城市,以及我们自身之间,可能产生的一些连接。”
没有辩解,没有迎合,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质疑者的反应。
他只是准备开始讲述,属于自己的理解和故事。
这份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与淡然,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让场内的骚动和暗流,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定。
就在凌默准备正式开始分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或狂热或审视的面孔时,他的视线在某个角落微微一顿。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听雪。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但风格与之前几次相遇截然不同,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视觉冲击。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新中式立领衬衫,颜色如同雨过天晴后最澄澈的天空,既显肤白,又带着一种沉静雅致的气韵。
衬衫的材质是带有暗纹的提花缎面,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下半身,她搭配了一条水墨晕染效果的及地长裙。
裙摆上是浓淡相宜的墨色,如同宣纸上随意泼洒却又意境十足的山水画,行走间,裙裾摇曳,仿佛将一幅流动的江南烟雨图穿在了身上。
长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垂落颈边,平添了几分慵懒与风韵。
她妆容清雅,重点突出了那双总是含着知性与温柔的眼眸,
此刻,那双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向台上的凌默,里面盛满了清晰可见的笑意、鼓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只有彼此才能懂的亲近感。
她坐在那里,身姿挺拔优雅,霁青与水墨的色彩搭配,让她在略显严肃的会议室环境中,如同一枝清丽脱俗的空谷幽兰,既有东方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现代女性的知性与魅力。
那份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气质,与周围或激动或挑剔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出尘。
当凌默的目光与她相遇时,江听雪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她没有像狂热粉丝那样挥手,也没有像审视者那样蹙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眼神更加专注,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凌默看着她这身极具巧思和魅力的装扮,接收到了她眼中那份无声的支持与默契。
在满场复杂的目光中,这一道目光显得如此不同。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无波。
但就在视线即将移开的刹那,他对着江听雪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