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最后的一点时间,众人默默整理着行装,检查兵器法器,分配剩余的丹药和补给。
云昭走到洞口附近,望着外面荒凉的山景和远处葬星谷方向依旧翻涌的灰黑色迷雾,若有所思。他怀中,那断剑碎片虽已化为齑粉,但似乎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星辰共鸣,此刻这共鸣正隐隐指向西南方——正是乱石涧的大致方向。
“西南……乱石涧……星钥的线索,难道不止在葬星谷内?”云昭心中一动。
就在这时,阿七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递过来一个水囊和一块干粮。
“谢谢。”云昭接过,慢慢吃着。干粮很硬,但能补充体力。
阿七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干涩,却少了些之前的冰冷:“谷口……那灰雾,你是怎么挡住的?”
云昭动作一顿。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斟酌着词句:“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只觉得心口一凉,那雾气就自己散了。可能……是我早年误服过某种奇物,或者体内残留的某种力量,恰好克制那种魂毒吧。”他将原因推给了“奇遇”和“巧合”,这是最安全也最难以证伪的说法。
阿七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审视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的秘密。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道:“你的那种感应……对危险,对特殊能量,对遗迹……很特别。这次能脱险,多亏了你。以后……多加小心。盯上你的人,不会少。”
这话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提醒的意味。
云昭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七兄提醒。”
一刻钟很快过去。队伍再次集结,在铁护卫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石洞,朝着西南方向的乱石涧潜行而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约半个时辰,数道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石洞附近。为一人,身形瘦高,披着深紫色斗篷,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他蹲下身,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捻起地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属于蝠翼生物残留的暗红色灰烬,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噬魂蝠的残留……还有一丝……令人厌恶的‘归藏’气息。”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目标身边,果然有‘钥匙’的携带者,而且……钥匙已经初步苏醒,甚至能被动反噬深渊造物。”
他身后一人低声道:“紫煞大人,他们似乎改道了,痕迹指向西南乱石涧。要继续追吗?那里环境恶劣,我们的追踪手段会受到很大干扰。”
被称作紫煞的斗篷人缓缓起身,望向西南方向,兜帽下的阴影中,仿佛有两点紫火幽幽燃烧。
“追。‘钥匙’的线索,不容有失。主上对葬星谷内的‘那个’也很感兴趣,或许这些蝼蚁,能帮我们找到进入核心封印的方法。”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传讯给‘血骨’和‘幽影’,让他们在乱石涧另一头布置。这次……要活的。尤其是那个能引动‘钥匙’反应的小子。”
“是!”
黑雾涌动,几道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千帆渡,万象集据点深处。
吴有道的副手,一名精干的中年执事,正看着手中一枚刚刚暗淡下去的传讯玉符,脸色变幻不定。玉符中传来的,是吴有道在进入葬星谷前留下的、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只有四个字:“韩云有异,价值极高,恐引大祸,报总部定夺。”
中年执事在密室中踱步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细碎空间晶石的紫色传讯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亮起,一个模糊的、威严的老者虚影出现在空中。
“何事?”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禀告三长老,北荒千帆渡管事吴有道,从葬星谷传回紧急密讯……”中年执事将情况简略汇报,重点提及了云昭在葬星谷内的种种异常表现,尤其是对星辰遗迹的感应、那匪夷所思的化解攻击能力,以及可能引来的永夜深渊关注。
虚影中的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源初之道的气息?疑似与上古‘星辰守护者’及‘归墟之钥’有关?吴有道的判断若属实,此子牵扯的因果,确实远北荒一地。”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第一,加派人手,暗中接应吴有道一行,务必保证那‘韩云’安全抵达千帆渡。第二,启动‘天听’秘术,监测北荒区域永夜深渊及神族官方异常动向。第三,将此讯息密报给‘遗族古老议会’,看看他们是否有关于此子或‘源初印记’的记载。第四,在我进一步指令到达前,将‘韩云’列为甲等观察目标,尽可能满足其合理需求,获取其信任,但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用强。此子……或许是我遗族重返故土,甚至应对未来大变局的关键之一。”
“属下明白!”中年执事凛然应命。
老者虚影缓缓消散。密室中,只留下中年执事凝重的呼吸声。他意识到,千帆渡,甚至整个北荒边陲,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筑基小修”,即将卷入一场远想象的漩涡之中。
而此刻,正在崎岖山路间跋涉的云昭,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隐约感觉,怀中断剑粉末残留的那丝星辰共鸣,在进入乱石涧范围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在灰暗嶙峋的乱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弱地呼唤着。
前路未卜,潜流已深。他握紧了拳头,源初道种在胸口沉稳搏动,如同黑暗中悄然燃起的不灭火种。